第36章 酒后吐真言(第2/3页)
许是吃了酒的缘故,刘二送她回去,她在半道上心血来潮顺路去看宋珩。
这两日胡红梅都在这边照料,宋珩躺在床上看了会儿书。他平时歇得早,穿着寝衣,头发挽在脑后,难得的清闲了下来。
忽听外头传来动静,原是胡红梅的声音,说虞妙书过来了。
宋珩颇觉诧异,忙下床出去,见到虞妙书在外头抱着柱子不撒手。他还未走近就闻到一股酒气,顿时皱起眉头,看向刘二道:“明府吃酒了?”
刘二忙道:“今日魏司马做东请客,郎君一时高兴,吃了两杯酒,出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哪晓得这会儿就有些醉了。”
胡红梅是个急性子,数落道:“你明知郎君的酒量不好,怎么不劝一劝?”
刘二为难道:“我连进都没能进去。”
宋珩问:“是在何处请的客?”
刘二:“梨花巷。”
宋珩再次皱眉,“金凤楼?”
刘二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春来居,据说是士绅们经常去的私房菜馆。”
宋珩看向胡红梅道:“胡妈妈且去备些醒酒汤来。”
胡红梅应是。
怕衙门那边的张兰担心,宋珩又差刘二回衙门告知张兰,他匆忙离去。
虞妙书其实没醉,她心里头是清醒的,就是肢体不受大脑控制。本以为是小甜水,哪晓得后劲十足,叫她有些迷糊。
宋珩上前扶她进屋,她却不愿,只抱着柱子,说道:“我没醉。”
宋珩无奈,“我知道你没醉。”
虞妙书:“我要回衙门,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好些没有。”
宋珩应道:“我看过大夫,已经好了许多。”
“那什么时候能去上值?”
“再休息两天。”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娇气起来了?”
“……”
“我没醉。”
“我知道。”顿了顿,“你没醉就先进屋里头。”
虞妙书仍旧固执地抱着柱子,宋珩耐心问:“你吃了几杯酒?”
虞妙书想了许久,才道:“两杯。”
宋珩试探问:“他们灌你的?”
“没有。”
“你自个儿主动吃的?”
“嗯,小甜水,好吃。”
“……”
“魏老儿藏了二十多年的酒,他们都说不扎口,还甜,我自要试一试。”
“那明府知道自己的酒量吗?”
“知道,所以我只尝了尝。”
宋珩无语了许久,才道:“你一下子尝了两杯。”
虞妙书掰着指头道:“小甜水,两杯不多。”又道,“出来的时候都不头晕,结果半道上心想坏了,我多半吃醉了。”
那时她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逻辑也清晰,可见心中是明白的。
宋珩忍不住笑,不客气道:“方才你说自个儿没醉。”
虞妙书嘴硬道:“都说了我心里头明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宋珩耐着性子哄她,“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我差刘二回内衙,告诉夫人你在这儿歇一晚,等会儿喝一碗醒酒汤,胡妈妈再伺候你洗漱,好好睡一觉,酒就醒了。”
虞妙书摆手,“我今晚吃了三碗饭。”
宋珩:“……”
请她吃饭,她还真是吃饭。
“有什么话,进屋再说。”
虞妙书隔了许久,才道:“好吧,你扶我一把,我没醉。”
宋珩上前搀扶,虞妙书这才松开柱子,肢体却不受控制,不知道哪条腿开迈。
宋珩故意道:“明府没醉,应该晓得怎么走路。”
虞妙书憋了憋,忍不住问:“我腿呢,我腿呢?”
宋珩又气又笑,拍她的右腿道:“在这儿。”
虞妙书这才迈开右腿,走了两步,脑子似乎有些断片,发出疑问道:“为什么要迈右腿呢?”
宋珩:“……”
她自言自语了好半晌,才用左腿走前,结果怎么都不协调。
宋珩被气笑了,她像偏瘫似的,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固执用左腿走前。
他数次想把她拎进屋去,但虞妙书坚持自己没醉,能走进去,硬是“身残志坚”进了厢房。
宋珩扶她坐到竹榻上,虞妙书渴了要喝水,他取来温水喂她。
喝了水,宋珩放碗盏时,虞妙书冷不防道:“魏老儿真有意思,他说我若得黄郎中青眼,日后便有机会进京。”
宋珩愣住,扭头道:“你说魏司马有心抬举你?”
虞妙书点头,“对。”
宋珩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坐到凳子上,严肃道:“那明府想不想进京?”
虞妙书的思维极其清醒,默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宋珩淡淡道:“明府确实没醉。”
稍后胡红梅送来解酒汤,已经放凉了,虞妙书老实饮下。
宋珩道:“今日天晚了,明府早些歇息,明日还得上值。”
虞妙书摸了摸滚圆的肚子,“我现在没有睡意,宋郎君陪我唠唠。”
“我怕你明日起不来。”
“起不来就告假。”
“……”
宋珩无奈叹气,“你唠吧,想唠什么只管说。”
虞妙书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道:“你是不是害怕?”
宋珩:“???”
虞妙书:“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不想见黄远舟,因为他是从京城来的。”
宋珩沉默了阵儿,才道:“我是真病了,胡妈妈可以作证。”
虞妙书笑,露出大白牙,“你若不怕,明日可敢去上值?”
宋珩:“……”
虞妙书:“这阵子黄远舟都会在衙门,宋郎君是不是一直躲着不见人?”
宋珩抿唇不语。
虞妙书指了指他,许是吃了酒话特别多,有时候明明不想说话,却控制不住。
“娘子说你是从京城来的,穷困潦倒,且全家都死了,我猜你多半背了人命官司。”
“……”
“我是不是猜中了?”
“……”
“你肯定在京里头得罪了人。”
宋珩似笑非笑,抬了抬下巴,“继续说,我都听着。”
虞妙书却闭嘴,因为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些话似乎不该说。但酒精麻痹了她的大脑,说话自然不会像平日那般谨慎,就算心里头意识清醒,言语却像开了闸似的,一个劲儿往外倒。
见她不吭声了,宋珩的耐心好得不像话,抱手问:“怎么不说了?”顿了顿,故意诱导她,“我知道,明府心里头其实对我有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