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强销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魏申凤无语了许久,懒得理她。
眼见天色已晚,回去是没法回去了,虞妙书在这儿蹭吃蹭喝,魏光贤特地差庖厨把那只甲鱼杀来炖鸡。
魏申凤年纪大了,饮食相较清淡。
甲鱼炖鸡滋阴补肾,香煎椒盐小杂鱼外焦里嫩,酸辣口的凉拌脆藕,清蒸河鱼,酱羊肉,以及豆腐羹入口爽滑,里头配有细碎的菜蔬,还有香菇、虾仁和火腿等物。
魏光贤给二人盛汤,魏申凤问:“虞县令要不要来点酒?”
虞妙书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上回在春来居吃了两杯,回去了净说胡话,挨了一顿训。”
魏申凤嫌弃道:“出息。”
他每天都要吃点,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旁的魏光贤道:“虞县令尝尝这甲鱼汤,秋冬最适宜进补了。”
虞妙书尝了尝,鲜得很,一点都不腥,她打趣道:“还是云思兄有口福,天天不愁鱼货吃。”
云思是魏光贤表字,她这般说,倒是把魏光贤逗笑了,“家父爱钓鱼,确实三天两头不缺鱼吃。”
魏申凤抿了一口酒,他平时晚上用得少,若不是虞妙书来,一道豆腐羹就能打发一顿。
年纪大了牙口不是太好,魏光贤给他布的菜皆是软烂易嚼的食物。
虞妙书觉得这老儿有时候虽然嘴巴讨嫌,但心眼儿还不错,也愿意点拔她,算是贵人,在他跟前也没有那么多拘束。
见她胃口好,牙口好,仿佛看到孙辈,“用饭得细嚼慢咽,吃得这般快,莫要噎着了。”
也在这时,忽听婢女来报,原是宗族小辈前来拜见。那边得知县令过来,肯定要来见礼寒暄。
魏申凤做手势打发。
虞妙书倒不介意跟魏氏一族结交,地方士绅,能搞好关系益处多多。
饭后小憩,魏家的小辈过来见礼,由魏光贤一一介绍。
人们坐在偏厅唠了许久,方才散去。
鉴于明天一早就要回衙门,需早些歇息,家奴已经铺好床铺。
翌日一早虞妙书就乘马车回城,临走时她千叮万嘱。
魏申凤不客气道:“修不成水渠还能给衙门节省银子,这样的好事,虞县令何须烦恼。”
虞妙书涎着脸道:“魏老就甭消遣晚辈了,这事儿你可一定得办成,若不然晚辈下回跑来吊死在你家门口。”
魏申凤皱眉,“大清早说什么死,晦气。”
虞妙书:“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朝他行大礼,还不等魏申凤发牢骚,一溜烟跑了。
魏申凤被气笑了,魏光贤也笑了起来,他觉得虞县令这人有点意思,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看待。
父子目送马车离去,过了许久后,魏申凤才折返,冷不防道:“七郎觉得,虞县令这小子如何?”
魏光贤道:“挺有意思的。”
魏申凤点头,“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
魏光贤想了想,道:“儿觉得,爹挺欣赏虞县令。”
魏申凤没有答话。
父子走到院子里,魏申凤才吩咐道:“备笔墨,我给各乡写信函,由你送去。”
魏光贤应是。
尽管魏申凤嘴上嫌弃,事情却不落,亲自给乡绅们写信,让他们务必要支持修渠,把奉县的农业搞起来。
又怕信函不管用,索性让魏光贤亲自去送信,一家家挨着送。
得了父命,当天下午魏光贤就动身前往各地乡绅的住处。
事情确实如宋珩所料,就算当地士绅不卖衙门的账,也得卖魏申凤的面子。
修渠于四乡来说利大于弊,村民因着小利不愿让步,但士绅有大局观。
魏申凤在信函里说修渠无需村民出钱,只出力,这是惠民的公益营造,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作为地方乡绅,理应做出表率,带动家乡农业兴旺,惠及子孙后代。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白云乡,王乡绅家的田地原本没有被规划的水渠路线征占,主动与附近被征占田地的村民交换,起到带头作用。
一些征占得少的见当地有威望的乡绅都出面了,没再继续反对。
而征占得多的村民仍旧不乐意,这时候王乡绅自掏腰包贴补,此举在乡里刷了一波好感,纷纷对王家夸赞。
就这样,该协调的协调,该忍让的忍让,在士绅的带动下,当地里正和村官们积极配合,秉承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把水渠路线敲定下来。
听到白云乡已经准允修渠时,虞妙书欢喜不已,决定做一回好人。明年给士绅们债券利息时,再还点本金,以表谢意。
入冬后乡里不算太忙,白云乡那边敲定可以修渠后,由士曹派官吏过去,指导村民们挖渠,得先把沟渠挖出来再说。
为了快些完成自己的任务,几乎家里头有劳力的都出动了,自带锄头铲子,干得热火朝天。
没过多久,大寨乡的村民也开始动工。紧接着康禾乡、萍禄乡也开挖。
士曹的所有官吏都忙碌起来,衙门里的差役们也下乡去维持秩序。
虞妙书不懂水利营造,只知道仓曹邹一清天天叹气。他是管收支的,修渠采买材料要花钱,白花花的银子从手里放出去,只喊肉疼。
虞妙书选择无视,那家伙跟铁公鸡一样,只进不出。有时候连她用点钱都要受老儿的白眼,简直了!
修渠干得热火朝天,虞妙书却甚少下乡看情况,因为魏申凤的话她都听了进去,不能太过亲民。
做官就得有做官的派头,得有不怒自威的威仪,免得叫底下人产生人人都能上前撕咬一口的错觉。
这期间令她意外的是高仓县那边差了人来,看到黄远舟写的信函,虞妙书挑眉,心想宋珩还真说准了,当真又有人来拜师学艺。
隔壁裴县令得给她钱才是,因为他家的种粮又有了去处,得发财了!
晚上下值用饭时,虞妙书吩咐宋珩负责接待高仓县派来的官吏,她不想再跑了。
宋珩道:“黄郎中来时我生病告假,若是回去了问起,只怕人家心中犯嘀咕,写了书信,还帮忙看水渠图纸,结果差了一个没听过的人接待,恐失稳妥。”
虞妙书:“那就差付县丞一并去。”
宋珩点头,“也可。”
虞妙书叮嘱道:“可得仔细跟他们说清楚,征地赔偿务必安抚好村民,勿要搞出民乱,捅出篓子来我可不负责。”
宋珩抿嘴笑,“孝期有三年,黄郎中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京,有他在当地,应该捅不出篓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