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雪中送炭(第2/3页)
那俩孩子目前在学堂,要下午迟些时候才去接回来。
中午虞妙书和宋珩下值回了一趟官舍,胡红梅做了丰盛午饭,一家子久别重逢,在饭桌上热络笑谈。
数年未见,双亲老了许多。
人们各自说起之前的生活,虞正宏提及奉县,那边的百姓可比这边好多了。
张兰也很怀念朔州的日子,冬天一点都不冷,更不会像这边大量死人。
鉴于中午虞妙书他们的午休时间短,饭后没逗留多久就去了官舍。
二老歇了会儿,黄翠英偷偷把张兰拉到厢房里,取出宝通柜坊的兑票,说道:“这些年酒坊分的利都给你们攒着呢。”
张兰识得一些字,咋舌道:“阿娘,这么多呐?”
黄翠英:“不多不多。”
那兑票分成好几张存放的,统共有三百多贯。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某一刻,张兰无比庆幸虞妙书的高瞻远瞩。这些钱银来路正,且源源不断,可保他们衣食无忧。
如果能顺利请辞,以后保住名声靠酒坊的分成也能过体面的生活。
婆媳二人唠了许久的体己话,待到下午迟些时候,刘二才去学堂接两个孩子回家。
听到祖父母过来,他们欢喜不已。
如今的虞晨已经是半大小子,虞芙也出落得像模像样,姐弟二人见到祖父母,撒欢似的跑去跟他们亲热,院里顿时热闹不已。
虞正宏激动万分,不知不觉一双孙儿都长这么大了。他实在高兴,搂着他们热泪盈眶。
俗话说隔代亲,两个孩子小时候是他们带大,感情自然深厚,跟话痨似的缠着他们没完没了。
晚上虞正宏和虞妙书说起过来听到的传闻,说这边贪官污吏多得很,提醒闺女小心行事。
虞妙书道:“儿心中有数,贪官肯定有,那么大的一个州,且年年下放赈灾粮,当官的哪能清清白白?”
虞正宏叹了口气,“想来湖州的情形比朔州复杂得多。”
虞妙书:“确实如此,当初朔州虽乱,但下头的官挑不出毛病来,毕竟都被杀光了。
“而这边错综复杂,光那粮价居高不下就可见一斑,若没有官府纵容,哪里轮得到粮商坐地起价。”
虞正宏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就怕你捅出篓子来。”
虞妙书淡淡道:“我知晓分寸。”又道,“打着圣人钦点的噱头,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我也不会蠢得去跟他们作对,自找死路。”
虞正宏点头,“我儿心里头有数就好,官场上的事,谁都说不清,一旦你行差踏错,众人必会落井下石,到那时就不容易抽身了。”
“爹放心,我不会触动他们的利益。有道是官官相护,州府有贪官,想来朝廷也有,要不然他们不会提前就知道我是圣人钦点来的。”
“唉,难为你了。”
“儿不怕,湖州这票,干完就撤。”
她说得干脆利落,一点都不留恋,因为狗命要紧。并且京中圣人得了肺痨,很有可能就这几年换班,那是最不稳的时候,她断然没有理由去找死。
虞正宏欲言又止,一边心疼她承受的压力,一边又无比遗憾止步于此。
如果没有冒名顶替,或许她的前程无限光明,做京官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遗憾,性命要紧。
父女就朔州的担忧唠了许久,虞妙书也提醒他勿要轻易出门闲转,一来怕被流民冲撞,二来这边的治安管理也不太好。
虞正宏牢记于心,不敢给她添麻烦。
这阵子州府忙碌,虞妙书仿佛又回到初到奉县的时候,会带着差役到城郊乡下走访,察看当地民情。
当地村民说往年的这时候有时还有春汛,今年看这样子,地里的庄稼多半不乐观。
这边乡下的房屋可比奉县和朔州乡下的茅草房好多了,尽管也有不少茅草房,但土地多,全是平原,若是正常情况,养家口还是可以的。
湖州毕竟是上州,往年交的田赋税收也不少。当然,压在人们身上的赋税也重。
村里在祭祀祈雨,虞妙书和宋珩等人也去拜了拜,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她能解决人祸,但天灾只有干瞪眼儿。
村民得知他们是官,又惧又恨。
虞妙书怕被围殴,与他们拉开距离。就如同当初在朔州那样,没有干出实事来,说再多的话都是屁用。
一众人走到地里,粟米耐旱,还在顽强生长着,好似在这里扎根的祖祖辈辈。
虞妙书无奈道:“看这日头,今年的日子只怕难过。”
宋珩:“长史着急也没用,眼下最紧要的是把州里的粮价平下来。”
提起这茬儿,虞妙书再次发起愁,“也不知罗向德卖不卖账。”
宋珩安抚道:“且先等音信,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总得给回复才是。”
结果没过几日,雪中送炭的人来了。
罗向德还算义气,并未因为虞妙书调任无需再打交道就人走茶凉,而是不顾一路颠簸,亲自走了一趟湖州。
从京城过来快马加鞭倒也便捷,风尘仆仆进城,先到客栈落脚,而后差人送信至州府。
恰巧那天虞妙书休沐,客栈里的人又辗转寻到官舍。
虞妙书听到是两个京城人叫他送信的,顿时便猜到应该是罗向德回应了。
她压制着激动拆开信函,见到上头熟悉的字迹,积压在心头的焦灼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罗向德简直是她祖宗!
够义气!
虞妙书没有任何犹豫,拿着信,当即去往同福客栈。
见她行得匆忙,宋珩问:“你这般着急,是要去哪儿?”
虞妙书头也不回,“去见活菩萨!”
宋珩也猜到是罗向德来了,赶忙追上,刘二也匆匆出去了。
同福客栈的罗向德吃了好几天的灰,他自然也清楚湖州大旱,只不过怎么都没料到虞妙书从朔州调到这儿来了。
像他们这种商贾,想要左右逢源,全靠结交人脉,特别是官场上的人脉,因为紧要关头能保命。
有道是士农工商,手里头没有点靠山人脉,最容易被当肥羊宰,故而接到虞妙书写来的信函,便亲自走了这趟。
先不说在朔州二人曾打过交道,不管怎么说,人情肯定是要卖的,送再多的礼,也比不过窘境中的雪中送炭。
虞妙书抵达同福客栈,询问一番,店小二领着他们去往楼上。
敲开罗向德的房门,客房里还有一位个子高,脸瘦长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