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集体捞人
所谓三司会审,则是由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共同审理案件,通常都是大案,或具有影响力的案子。
虞妙书冒名顶替案影响力巨大,就算杨焕有心思捞人,也绝不会冒着落下诟病的非议去捞人。
此案也没什么可争议的,案情也不复杂。目前虞家人躲藏了起来,但他们也左右不了案情的走向,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在虞妙书受各部会审期间,宋珩进京,伪装成给国公府送菜蔬的雇工进入镇国公府。
这两日吕颂兵旧疾复发,在家中养病,贸然见到宋珩,不禁被吓了一跳。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犹如鬼魅一般,吕颂兵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阴鸷道:“何人在此?”
宋珩道:“昔日故人前来拜见,不知吕公身体康健?”
说罢缓缓从阴影里走出。
一袭不起眼的粗麻布衣,下人装扮,但那张脸却令吕颂兵的瞳孔收缩,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宋珩盯着他打量,方道:“十多年未见,吕公老当益壮,仍旧如当年那般风采依旧。”
此话一出,吕颂兵眯起眼,“你究竟是何人?”
宋珩倒也没有跟他兜圈子,回答道:“定远侯府谢临安拜见吕公。”
说罢行大礼拜见。
听到“定远侯”三个字,吕颂兵的脸色都变了,似觉不可思议,他眼皮子狂跳道:“你是谢家七郎?”
宋珩平静道:“只怕要叫吕公失望了,谢家唯一苟活于世的人,是我谢七郎。”
吕颂兵跟见鬼似的看着他,一时竟然忘了说话。
谢家人已经销声匿迹了十多年,全家都死绝了的,而今竟然又出现了。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不是在做梦。
吕颂兵血气上涌,想说什么,终是止住了。
他自然也记得曾经的谢家七郎,那时京中流传着生子当如谢临安的美誉。
谢七郎犹如一颗耀眼的新星璀璨而夺目,可是陨落得也迅速。
十二岁声名鹊起,十三岁受命出使乌达尔,十五岁满门查抄陨落。
而今那个本该在地狱里做鬼的人回来了。
吕颂兵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试探问:“你回来做什么?”
宋珩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步,缓缓道:“谢家冤魂,回来讨公道了。”
吕颂兵抿嘴不语。
宋珩继续道:“吕公害怕吗?”
吕颂兵硬着头皮道:“老夫害怕什么?”
宋珩幽幽道:“当年撕毁大周与乌达尔协议,被突厥人残杀的百姓和将士们,吕公可曾梦到过他们?”
吕颂兵瞪着他,默默拽紧了拳头。
宋珩继续刺痛他,一字一句道:“为了把大殿下拉下马来,不惜以大周边境百姓和将士的性命做赌注。
“吕公啊,不知你午夜梦回时,可曾见到过他们哭喊求饶的模样?你钟爱的将士被突厥人割下头颅时,又是什么感受?”
似听不得这些,吕颂兵失态道:“你闭嘴。”
他不愿去回想那些惨痛的过往,大周与突厥缠斗了上百年,眼见那场与乌达尔的议和能共同抵御突厥侵袭,却因谢家通敌案撕毁了协议。
不仅跟乌达尔交恶,突厥更是猖狂至极,此后大周边境陷入了长年累月的侵袭中。
突厥是游牧民族,来无影去无踪,随打随跑,随抢随杀,难以周旋。
甚至可以在国力虚弱之时占据北方领土,算是大周的牛皮癣了。
吕颂兵征战沙场数十年,可以说对突厥头痛至极,而今听宋珩提起,更是恨得牙痒。
眼前这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一场灾难,他视他为瘟疫,驱逐道:“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妨明说。 ”
宋珩平静道:“不知吕公可曾听说过湖州冒名顶替案?”
吕颂兵皱眉,“老夫知道,湖州长史女扮男装冒名顶替,现在正在三司会审。”
宋珩行拱手礼,“谢某有一事相求,还请吕公应允。”
吕颂兵:“???”
宋珩:“据说圣人对虞氏颇为欣赏,但因其犯下欺君之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吕颂兵不耐烦道:“你直说想让老夫如何?”
“联名上书保虞妙书性命。”
此话一出,吕颂兵被气笑了,没好气道:“小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让老夫作死,老夫虽年纪大了,但还没糊涂。”
宋珩卑鄙道:“若宁王知晓吕公曾私下与谢某见过面,不知他作何感想?”
“你!”
“只要吕公愿意出面牵头,朝中自有人会站到你身边,他们会与你一并上书保虞氏。”
这话把吕颂兵唬住了,心想那厮难不成已经把朝廷渗透成了筛子?
他的眼皮子又跳了跳,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狐疑,“一个小小的长史罢了,何至于惊动满朝文武?”
宋珩并未回答,只道:“那是因为朝中还有清流砥柱,知晓大周的病症在何处。”
吕颂兵闭嘴不语。
宋珩根本就不是来商量的,而是威胁,说道:“谢某会一直在京中,吕公最好乞求谢某别被宁王抓到,若不然,谢某这张破嘴,指不定什么话都乱说。”
吕颂兵指了指他,想破口大骂,又怕招惹其他人暴露了对方的行踪,只得硬生生忍了下去,阴森森道:“老夫的后花园倒是缺不少花肥。”
宋珩并未被吓着,而是反常的笑,“是吗,那谢某这身硬骨头倒是可以拿去补补。”顿了顿,“只不过外头的人一旦没有等到谢某出去,第一个找上门来的人当属宁王,那时候吕公可要仔细应付才好。”
吕颂兵抽了抽嘴角,拳头拽紧又松,只得捏着鼻子道:“狗杂种,滚。”
宋珩行礼,“多谢吕公成全。”
他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吕颂兵气得吐血,却拿他没得办法。
杀谢七郎轻而易举,但他不想招惹宁王。吕家老老小小数十口人,不想走谢家的后路。
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谢七郎全家都死光了,但他吕颂兵舍不得家眷和荣华富贵。
转念一想,那厮简直狡猾至极,就像一个行走的炸药包,走到哪里都有可能爆炸,他断断容忍不了那祸害碰瓷国公府。
没过多时,吕颂兵把长子唤来,叮嘱他加强府内防范。
吕令微莫名其妙,不明白老子为何忽然提醒这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