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罪释放(第2/3页)
杨承岚接到消息后,到底念手足情,亲自到狱里探望。
之前杨承礼嘴硬,这会儿知道杨焕要杀鸡儆猴,开始惧怕了,见到杨承岚,再也顾不得体面哭求她救命。
见他那般狼狈,杨承岚心中不是滋味,皱眉道:“往日阿娘在时,护着兄长为所欲为,而今她不在了,你干下的那些混账事无人兜底,自要吃些苦头。”
杨承礼诉苦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阿菟视我这个舅舅为眼中钉肉中刺,以往三妹还怜她幼弱,哪里知道不过是她的伪装。”
杨承岚不快道:“阿兄还要狡辩,卖官鬻爵是阿菟拿刀逼着你去做的吗?
“走私兵器与粮草给突厥,也是她让你去做的?
“阿兄啊,自作孽不可活,往日我只当你贪图权力心有不甘,但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哪一样不是糟践大周底线,引发众怒?
“如今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推卸责任埋怨阿菟与你过不去,你若没有把柄供她取用,只要有我在的一日,她就不会动你。”
见她愤然而去,杨承礼忙道:“三妹!三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就看在手足的份上拉我一把!”
杨承岚顿住身形,恨铁不成钢。她原想狠下心肠不管的,哪曾想杨承礼给她下跪,又把她生生拉了回来。
知道自己这次死罪难逃,杨承礼缓和态度忏悔一番,又叙起兄妹情谊,再加之今年杨尚瑛又病逝,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长,杨承岚于心不忍。
最终杨承礼费了不少口舌,杨承岚才给他想了一个保命的法子——装疯。
杨承礼愣住。
杨承岚道:“阿兄所犯之罪,哪一样不是重罪,你想要保命,唯有这条路走。”
杨承礼咬牙道:“阿菟当真狠得下心肠……”
杨承岚打断道:“就算她不杀你,朝臣也要杀你。”又道,“那么多人拖你下马,岂能容你有翻盘的机会?”
杨承礼沉默不语。
杨承岚:“阿兄没得选,你这般作孽,满朝文武都容不下你,世人也容不了你。纵使我说服阿菟心软饶你一命,你也没法活着出去,总有人害怕你报复清算你。”
她这般提醒,杨承礼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有道是树倒猢狲散,他宁王被众人从高处拽落,而今人人都想踩踏,岂能容他再次翻身?
杨承岚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不再逗留。杨承礼直勾勾望着她走远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愤恨。
如果杨尚瑛还在的话,他哪里会落到如此地步。
平时杨栎看他不顺眼,这会儿也去公主府求杨承岚到宫里说情。
杨承岚为着宁王的事心烦,不痛快道:“二姐若怜悯她,何故不亲自去与阿菟说?”
杨栎“哎呀”一声,道:“三妹就别奚落我了,平日里阿菟防我跟防贼似的,我哪里说得上话。
“你跟她亲近,只要三妹开口,阿菟怎么都会卖给你人情的。
“且先不论阿兄过错,我们四个兄弟姐妹里,长姐已经去了,今年阿娘也去了,若阿兄也被杀,这一支七零八落的,又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杨栎到底要比杨承礼聪明些,内斗要斗,但决计不会闹到斩尽杀绝,把便宜留给宗族的其他杨姓占便宜。
这不,没过两日,杨承礼在牢里疯癫一事传到了宫里。
杨焕自然不信。
庞正其皱眉道:“今早臣去看过宁王,头破血流的,嘴里一个劲儿念叨说他是皇帝,一会儿又怕得直打哆嗦,自言自语说什么怕阿娘杀他,一会儿又说他是皇帝,谁也别想害他。
“臣看他颠三倒四,神神叨叨的,恭桶乱踢,手舞足蹈,时不时砰砰磕头,或哈哈大笑,指着狱卒叫嚷着给他下跪,就跟鬼上身似的,言行极其怪异。”
杨栎沉默。
庞正其道:“如今宁王疯癫成这般,陛下又该如何判决?”
杨栎看向徐长月,道:“你亲自去看看。”
徐长月应是。
结果看过宁王的疯癫情况后,徐长月也被迷惑住了,回来上报应该是真的疯了。
杨焕一时很无语。
把他们挥退下去后,杨焕问秦嬷嬷道:“嬷嬷以为,宁王是真的发疯了吗?”
秦嬷嬷回答道:“不管他是真疯还是装疯,陛下都不会取他性命了,毕竟是一个疯子,且还是陛下的亲舅舅,总要留两分体面给他。”
杨焕平静道:“我不甘心。”
秦嬷嬷提醒道:“陛下也没有必要钻牛角尖,宁王既然选择装疯保命,那陛下便能让他真疯。”
杨焕看着她没有吭声。
秦嬷嬷继续道:“陛下还有两位姨母在呢,总不能寒了她们的心,不若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日后说起这事来,也能避免尴尬。”
姜到底是老的辣。
杨焕心中有了谱儿。
待杨承岚进宫替宁王说情时,杨焕卖她一个人情,说道:“此事便就此作罢,宁王如今这情形,神志不清的,便把他们留在宫里看守着终老罢。”
见她软了态度,杨承岚颇觉诧异,“阿菟当真不杀宁王?”
杨焕道:“秦嬷嬷曾劝过我,说他与阿娘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且二位姨母也在,今年姥姥又病逝了,若我杀了她的儿子,也着实不像话。”
杨承岚欣慰道:“阿菟还是惦念着这份亲情的。”
杨焕看着她的眼睛,“姨母,阿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就是有时候替阿娘不甘。但舅舅疯癫,实非阿菟本意。”
“我明白,阿菟是良善之人,跟你母亲一样贤明。”
杨焕并没什么心思周旋,但要塑造人设。她把宁王一家子放在眼皮子底下,表面上是看守照料他终老,实则是监禁。
秦嬷嬷说得不错,既然疯了,就得真疯,就算他没疯,也会想法子把他逼疯,反正一个疯子的话哪能当真呢?
杨承岚自然也清楚这位外甥女的手段,怕她又搞杨栎,劝说道:“按理说,有些话我不该说的,可是阿菟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杨焕耐心道:“姨母对阿菟真心实意,阿菟心里头有数。”
杨承岚笑了笑,试探道:“阿菟杀鸡儆猴,想来目的已经达到,不知你二姨母……可有过错?”
杨焕挑眉,“姨母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杨承岚欲言又止,“我们这一支杨氏也就只有你和安阳了,我没有子女,阿菟也还年轻,日后总要生养自己的继承人。可是生产是道鬼门关,需得阿菟亲自去闯。
“当年你外祖母她们好不容易才从父辈杨氏手里夺来的权力,断不可再还回去。若我们这支杨氏要守住大周江山,将女皇帝延续下去,阿菟就得留着安阳他们,也算是给自己留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