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章丞的太学生活(两更合一更)(第2/3页)

章綡听了脸上仍是挂着笑容道:“此兄好学如此,必有过人之处!”

众人听了尴尬不敢接话。

章丞躲不过,只好出门施礼道:“小弟张丞弓长张见过三郎君!”

章綡见了章丞大吃一惊,不过他也是反应极速道:“在下章綡,见过良弼兄!”

见章綡反应过来,章丞松了口气道:“你们慢慢聊,我去作文了。”

章綡道:“初次见面,请诸位到外头喝一盅!还请诸位赏光!”

众人都是轰然道:“多谢章师兄!”

太学生初来汴京还不习惯汴京百姓吃喝都在馆子里的行为。

能读书的,都是殷实小地主家的孩子,但即便是如此,在家也是一月才能吃一次肉。

而下馆子视为一等败家之举。平日能不出去吃,就不出去吃。

就算有些钱财,也是咬紧牙关,决不大吃大喝。丰年屯钱屯粮,灾年卖粮买田,熬过一个又一个周期后,从小地主变为大地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家里或家族里必须出一个官员。

从小地方来的人都是充满着这样或那样的渴望,在初次步入太学时,眼底都闪烁着光芒。

谁都认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日后给家族改头换面的人物。

众人欣然答允,章丞想走却被章綡拉住道:“良弼兄,也同去吧!”

“是啊,良弼莫要扫兴!”众人看在章綡面上言道。

章丞只好答允。

众人在太学旁的食肆吃吃喝喝。

饭局饭局吃的不是饭,而是局,大家只是以吃饭名义聚在一起,要么交换资源,要么认识什么人的。

大家都争相拿酒敬章綡。章綡也是爽快性子,酒来杯干,人人不落空。

真是从酒品见人品,众人都以结识上章綡为荣。

刘衙内觉得章綡是冲着自己的面子。哪知章綡却让章丞坐在他的身旁,甚是照拂。

众人看章綡对章丞照拂,倒也是觉得对方身上可能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过章丞心思并不在饭局上,他看向窗外,太学外南熏门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百姓,这些人不是在起早,就是在贪黑的路上。这些年朝廷虽有国库虽有富裕,但多花在西,北两边的兵事上,民生依旧艰苦。

爹爹虽在太学里提倡孟子之说,以‘民本’为义,但他也承认当今官员们能不多折腾百姓已是一名好官了,更不说以民为本。

不过宴席上,刘衙内数人都是道,若非荆公,建公两位贤相,西破党项,北拒契丹。

大宋焉有今日之太平景象。

席间章丞更衣,章綡跟上二人才有了说话机会。

“丞哥儿,你怎化名至太学中了?”

章丞一脸悲痛地道:“上次省试落榜,令我娘颜面无光,连爹爹替我求情都没用,所以……我就出来躲一躲。”

章綡露出了一个深表同情的神色,谁都知道十七娘那可是‘太上宰相’。

朝堂大事,天子与章越之间都是有商有量的;但在章府里,章越却常常说不上话……

章綡叹道:“难怪上一次随我爹爹去你府上没见着你!”

章丞道:“我可不比你们,上一次是你爹爹是来替子厚叔叔与我爹爹说和的吧!”

“说子厚叔叔这么多年了,心底确有后悔之意,只是没这般言语。”

章綡点点头道:“是啊,可是你爹爹依旧没允啊。其实惇叔一贯心高气傲惯了,有什么悔意,也是从不道开了。但这一次这么多年了,他性子倒是变了,常与我爹爹打听你与亘哥儿的近况。他是一直放在心中。”

章丞道:“可是我觉得爹爹办得对啊,不是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那些错过你,又回头来找你的旧人旧事,就不要与之纠缠不清了。”

“这般你又要与他理清原先的关系,又要看看以后,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章綡道:“你的话有道理,可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倒是比以往我识得你的时候长进多了。”

章丞道:“你别寒碜我了。是了,你与刘衙内很熟?”

章綡失笑道:“什么刘衙内?他也配称得一声衙内?他刘家早就败落了,我今日宴请你的舍友全是看在你的面上。”

“怎么他家中不是世家吗?他爹爹还官居六品。”章丞问道。

章綡道:“哼,我与你说这等官宦世家就算破落了,但也不能让外头人看出来,至少要维持住体面。”

“为何?那不是打肿脸充胖子?”

章綡道:“别看不起这些人。只要他刘衙内不说,他刘家仍旧是世家,外头有什么好的差事,也能着落到他身上,或者什么官宦人家看上他家了愿与之联姻,如此好歹就存着个翻身的机会。”

“可只要他露了底子,不仅旁人对他家的恭敬没有了,那么这些好事便通通轮不到他们了。”

“你说的这个刘衙内,如今的体面都是靠家里变卖家底,暗中借钱维持着,不断接旧还新,也不知还能维持几年。”

章丞感慨道:“难怪,难怪。”

“这一次他刘家里为了让他上太学,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你也是对的,少与这般人往来,沾染歪风不说,还坏了自己的前程。君子宁可独行,也不要委屈自己。你放心,我今日露出些许看重你的态度,以后这些人便知道掂量了。”

“多谢綡哥儿。”

说到这里,章綡认真地打量章丞然后道:“你也是奇人,宰相子隐姓埋名到太学读书,莫不是扮猪吃虎不成?”

章丞道:“綡哥儿,我早与你说了我为何来此,再说了我也不是纨绔子弟,太学虽是清苦,但日子我也过的。”

“当年我爹爹在太学时可比我可苦多了,但他不一样在此登科,最后高中状元。我怎么就不行了。”

“哈!”

章丞气道:“綡哥儿,你莫瞧不起人,一年后国子试,咱们看看国子元谁属!”

章綡一拍大腿,大喜道:“说得好,咱们章家子弟就是当这般你追我赶,日后看看谁家的更出息一些。”

“说句实话,你上次省试落榜,惇叔家几个子弟看了你的卷子,没少讥笑你。”

章丞闻言大是气恼。

章綡故意笑道:“与你说,便是要你争一口气。你们两家的恩怨我不掺合,但我和爹爹都是一般态度,只是望着咱们章家子弟能好便足矣!”

“咱们章家子弟要比,就比一比谁更能为家国,为社稷,为百姓效力尽忠!”

“谁更能让咱们章家光耀后世!”

果真看着章丞,章綡二人说说聊聊返回饭局时,众同窗们一下子都对章丞是刮目相看了。这小子不知结了什么大运,居然能与章綡谈得相欢,也不知道这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