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守土开疆(七) 彭越与诸将用那种眼神……(第2/2页)
刘昭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正在清理的街道和远处开始升起的寥寥炊烟。
“老师所言,我岂不知。”她声音平静,“但时机稍纵即逝。此刻大胜之余威尚在,匈奴新败,叛王伏诛,边民盼安,将士听令。正是以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奠定新局之时。若等朝中扯皮,利益勾连,旧势力死灰复燃,再想动手就难了。”
她转过身,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心,她必须先斩后奏,“非议由他非议。钱粮,从缴获和抄没的叛产中出大部分,不够的,我从东宫私库和……未来几年的盐铁之利中补。至于动荡,”
也不看看她手中的牌,能有个鬼的动荡,“韩信、彭越的刀,周勃、灌婴的兵,不是摆着看的。我要的,是一个牢牢握在朝廷手中,能自己造血,能抵御胡虏的北疆,而不是两个名义上归属,实则随时可能再出乱子的藩国。为此,我不介意用些非常手段,担些骂名。”
陆贾看着她,想起她为百姓覆盖披风,此刻的杀伐果断与那时的悲悯体恤,汇聚于一人之身。
她成为了真正的君王,知慈悲,更知雷霆。
“既如此,”陆贾起身,拱手一礼,“臣愿竭尽所能,助殿下成此功业。只是,有一言,望殿下谨记。”
“老师请讲。”
“刚不可久,柔不能守。燕代之事,以刚猛开局,日后还需以柔韧维系。新任官吏的选拔,日常治理的宽严,与民休息的尺度,乃至对待归附胡部的策略,皆需殿下时时留心,拿捏分寸。大胜之后,调养之功,更为关键。”
刘昭郑重颔首:“老师金玉之言,昭谨记于心。”
窗外,北疆的风吹过,带着新土和希望的气息。
帝国的边疆,正在战火灰烬中,被一只坚定而年轻的手,缓缓重塑着模样。
而长安的方向,关于这场大胜和随之而来巨大变动的奏报与争议,由吕后一力震压,她女儿都赢了,那不得随性一点,国库没钱,就委屈委屈诸公吧。
刘昭不着急,她在这边守着,让陆贾忙活着,许珂带着医官脱不开身,她得防疫,又得治病,军中,城中,忙得很。
刘昭看着他们忙活,也想着改进一下现有的火炕,这时候北方人用火塘,大量热量随烟气直接散失,又易倒烟、室内烟气大,温度不均,易一氧化碳中毒。
这个她知道火炕原理啊,虽然现在天气热,但是琢磨是需要时间的,等到了深秋冬天的时候能用得上,不然那个时候再弄就来不及了,冬天又得死多少人?
之前布匹泛滥,家家户户有棉袄,没有战事,还可以砍柴,弄点炉子。
长安有火墙,但那个太贵了,普通百姓肯定弄不了,还是火炕靠谱。
这边没有墨家人,只能自己弄了,她对随行的官吏道,“传令下去,召城内所有手艺尚存的泥瓦匠、陶匠,还有军中懂得砌灶垒墙的匠作官,三天后到官署前集合。”
命令很快传开。
三天后,官署前空地上便聚集了二十余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带着惶惑与不安,不知这位太子殿下召他们这些贱业之人有何事。
刘昭让人抬来一块用炭笔画了简单示意图的木牌,又搬来些泥土,砖和陶管。
“诸位匠人,”她开门见山,指着木牌,“北方天寒地冻之时,百姓难熬。当未雨绸缪,孤欲推广一物,名为暖榻,或可叫火炕。”
她简要说明了想法,在屋内盘砌一个中空的土石台子,一头连接灶台或单独的火口,另一头接通烟囱。烧火做饭的烟火,不走空中,先钻进这土台子的空洞里转一圈,把台子烤热了,再顺着烟囱排出去。
匠人们听得面面相觑,这想法闻所未闻。一个胆大的老泥瓦匠颤声道:“殿下,这,烟火在里头走,若是堵了,或是漏烟,岂不……”
“问得好。”刘昭点头,“所以孤召诸位来,便是要集思广益,把这暖榻做得又热、又省柴、还不倒烟。”她指了指地上的材料,“我们便在此处,试做几个。不论成败,参与匠人皆有工钱,或换粟米五斗。若成,按图制作者,另有厚赏,并录为官匠,传授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