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锦衣夜行(六) 她相信,刘肥不会介意……(第2/2页)
最终详尽的调查报告,摆在了刘昭的案头。
报告末尾,许砺以极其谨慎的措辞写道,“……综上述,建成侯吕释之,虽无直接指使贪墨之明证,然身居高位,受国厚恩,不能约束亲族,整饬门庭,致使其子弟、门生倚仗权势,肆意妄为,侵夺民产,祸乱地方,甚至间接牵连至军国重事。其失察、失管、失教之责,难辞其咎。依《汉律》及《置吏律》相关条目,纵容亲属僚属为恶,与知情不举同罪,且因其位尊,当加重论处。”
许砺写完都觉得她的仕途快完了,一旦太后要包庇亲哥,她肯定要死。
打工人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这种老板家的恩怨。
刘昭闭目良久,她明明已经想好让吕释之死,但真正下令时,又很难受,一边是骨肉亲情,是母后的兄长。
一边是朝廷法度,她仿佛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无论向哪边迈出一步,都可能坠入深渊。
未央宫的夜,格外漫长。
最终,她提起朱笔,在许砺的奏报上,缓缓批下八个字:
“法不容情,依律严处。”
算了,母后要是实在介意的话,就把她兄长也弄死吧,她相信,刘肥不会介意的。
弟弟也行,她觉得自己也不会介意的。
怎么想想还有点连吃带拿的……
翌日,一道震惊朝野的诏书颁下:
“建成侯吕释之,荷国厚恩,位列通侯,不能修身齐家,严束子弟,致使其亲族门生,倚仗权势,作奸犯科,侵渔百姓,贻害地方,甚而波及国储。朕念其系太后至亲,早年亦有微劳,本欲宽宥。然法者,天下之公器也,朕既为天下主,岂可因私废公?今据廷尉府查实,吕释之纵容包庇,失察渎职,证据确凿。”
“依《汉律》,夺其侯爵,贬为庶人,赐死。其涉案子弟、门生、党羽,依律严惩,家产抄没,赔偿苦主。吕氏一族其他未涉案者,不予牵连,然需闭门思过,谨守本分。
“周逵、灌强二犯,罪证确凿,恶行累累,判罚不变,如期行刑!”
诏书下达之日,长乐宫方向传来太后震怒的消息,但最终,太后并未出面干涉。
吕释之在接到诏书时,当场昏厥,醒来后老泪纵横,在狱中未再发一言。
行刑那天,长安城万人空巷。
周逵弃市,灌强腰斩。
血染刑场,观者无不悚然。
曾经显赫无比的建成侯府,朱门紧闭,匾额被摘下,一夜之间,门庭冷落,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