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假戏真做(第3/3页)
“将军临危受命,持节督军,于溃败之际能果断下令焚毁寿春粮草,保全两万将士安然北渡,已属难能可贵。”
此话一出,把司马昭濒临崩溃的心神强行拽了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泪痕与雪水交织在脸上,模糊的视线撞上王基那双沉静如古井,却暗含深意的眼眸。
“首责……在诸葛都督?”
司马昭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本能几乎要迫使他脱口反驳:
不,轻敌冒进是共同的失误,临阵迟疑更是他自己的决断,岂能尽数推于他人?
然而,王基目光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意,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未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堵了回去,只留下一丝尖锐的羞耻感,如芒在背,刺痛难当。
此时,王基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那沉甸甸的触感,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司马氏如今风雨飘摇的处境,提醒他身为继承人必须负起的重担。
这让司马昭的嘴唇微微颤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在这一瞬间,一种千钧重压,以近乎残酷的方式,彻底碾平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道德挣扎。
同时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诸葛诞本就是父亲棋盘上需要提防的棋子,借此机会予以削弱,岂非正是顺势而为?
良久之后,就在风雪几乎把司马昭埋没之际,他终于还是借着王基手臂的力量,缓缓地站了起来。
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仿佛将所有的脆弱、彷徨与不必要的负罪感,都彻底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王将军,”司马昭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听不见丝毫哭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疲惫以及不容置疑的决断,语气坚定,“整顿兵马,清点伤亡,妥善抚恤。我们……即刻返回彭城。”
“还有,派人前去谯县通知郭将军,让他趁着风雪掩护,撤往徐州。”
东兴一战,以吴国大胜,攻取淮水之南全境及谯县,获车乘、牛马、骡驴各以千数,资器山积,振旅而归而告终。
值得一提的是,韩综这个吴国叛将,在归降魏国之后,屡次带军侵害吴境,残杀将士士吏,吴大帝常切齿恨之,诸葛恪命送其首以白大帝庙。(第0566章 叛逃)
当“阵斩魏军万余,迫敌帅诸葛诞溃退数百里,尽复淮南故土”的消息传至建业时,整座城池都为之沸腾了。
然而,比市井间的欢庆更为深刻的,是建业宫城内外权力格局的骤然改变。
吴主孙亮进封诸葛恪为阳都侯,加封丞相、荆、扬州牧,督中外诸军事,并赐金一百斤,马二百匹,缯布各万匹。
可以说,军政内外一把抓,把吴国权柄皆掌手中。
诸葛恪的威势,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