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买地(第2/3页)
罗守娴要是穿了宽袖的衣裳,它就躲进袖笼,不然,它就待在罗守娴的肩头,趴着,窝着,倒是得意得很。
它这般“张狂”,罗守娴一点也不恼,还去鱼市专门买了小鱼小虾小螃蟹,回来放在灶旁一点点烘干了给它磨牙。
俊逸非凡的年轻郎君走在街上,偏偏身上挂着只白玉似的神仙小猫,更添了两分天然出尘,有人见了,就笑着说:
“维扬城里的书生都学了罗东家将腰扎起来,如今怕不是要学罗东家买只猫来?”
“驮”着小白老走到城西南一处白墙边上,她敲了敲黑油木门,门开了,她笑着说:
“我听说这边有个园子要出手,来看看。”
说要给孟小碟买园子,她自然是真心的,趁着罗庭晖断了腿,孟家对孟小碟也有愧,她就得抓紧把事儿办妥当。
“我们这院子处处都是好的,住了两代,台阶屋顶年年都修。”
三进的院子,带跨院,比罗家的宅院多了个一亩的园子,叫价两千七百两。
“我家这园子,要不是大老爷要在京城买宅院,那是真舍不得卖呢,真是添丁进口的好地方。大老爷在这儿成婚,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二老爷在这儿成婚,生了七个儿子,三老爷刚成婚五年,已经有六个儿子了,两个是从正房太太肚子里生的。有一年,可热闹了,一年十二个月,隔两个月就生个孩子!”
听院子的家仆语气炫耀,罗守娴倒觉得刚刚还顺眼的那棵海棠似乎失了颜色。
再看园子,更像个圈了人的猪圈。
自这家园子出来,罗守娴将小白老笼在袖子里,绕着小巷子到了城西。
还是那处窄破院子,丁螺头在里面等着她。
“罗东家,我找了七八人分别问了,一共十二户全买下来,正好能起个带园子的大宅子,价钱也实在便宜,除了那个租给车马行的二进院子,八十两银子一家都能拿下来,最便宜是咱脚下这院子,掏二十两银子就足够了,附近几家也都只要个三五十两银子。那二进院子要三百两,好处是那家院子里有暗渠,挖开就是个池子,还有一棵琼花,长了几十年了,最要紧是几块一人多高的太湖石,主家愿意留下。”
维扬城里多园林,太湖石也是金贵东西,上好的太湖石一块就能卖上千两,那几块,丁螺头觉得怎么也值一百两。
“好,三五日内这些院子我全都买下,赶在端午前就破土重建,这些钱丁兄弟用来喝茶。”
钱袋子沉甸甸的约有个十来两,丁螺头小心翼翼揣了:
“罗东家,银钱于你是小事,只是我寻人问院子的事儿,可有不少人说这院子……有煞气。”
“无妨,我看来看去,越发觉得这儿风水好。”
罗守娴说得真心实意。
丁螺头也不再劝,拍着胸脯要替罗东家将事儿做得漂亮。
“我让外地的漕帮兄弟来帮忙,一户户分别买下来,定不让人有抬价的机会,唉,也就是有这么一桩惨事,不然这十几个院子,四五十间房,临着北货箱子,光是地皮也值五千两。”
“八千两也差不多。”摸着袖子里探出来的猫头,罗守娴随口定了个价。
“往外卖,一万两三千的价钱,也是喊得出的。”
丁螺头只当自己是在附和罗东家。
“罗东家您放心,顶天了一千两银子,最多再给衙门掏二十两茶钱,小的稳稳帮您办妥当。”
这一天晚上,罗守娴回了家里,她娘从正房迎了出来。
“守娴,饿了吧?兰婶子给你煮了肉汤圆,娘也跟着包了两个。”
包了,没包囫囵,还连累了兰婶子返工。
这话罗林氏就没说了。
罗守娴吃了两颗肉汤圆,闲聊一般说:
“您还是去看看兄长吧,那院子里还有个孕妇,加上文思平桥,哪里住的过来?”
“我倒是更想他吃点儿苦,从前他看不见,我事事由着他,倒让他骄纵了,自己闯下祸来,还攀扯自己亲妹妹。”
罗林氏侧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笑着说:
“这几日,我倒觉得难得清静,你在外头见多识广,可有什么有趣的说给娘听听?”
肉汤圆的馅儿里加了笋,肉馅的荤香和糯米的柔滑之外又多了鲜脆,细品了下是春笋,罗守娴才说:
“今日倒是有人问我要不要买地建宅子,说城西有一片地要卖,十多亩大小,有暗渠,挖开就能做池子,还有极好的藤萝和琼花,还有太湖石,随便一摆就能得个园子。”
罗林氏听着有些心动。
盛香楼去年和前年赚的钱大半都在城郊买了庄子和田地,她回来之后看自己女儿只能住去偏院,也有心置办个大点儿的住处。
芍药巷寸土寸金,罗家自然不会搬走,但是有个园子,以后住着也少了憋闷聒噪。
“听着是极好,得多少钱呀?”
罗守娴吃了一颗肉汤圆,又喝了一口汤,才说:
“要价是一万三千两,我与主家有些往来,主家说一万两银子就能买了。”
“一万两?!”
罗林氏瞪大了眼睛:
“咱们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罗守娴又吃了一颗肉汤圆:
“我今日还清点了下,家里有五千两银子的积蓄,还得拿两千两出来给小碟买院子,只剩三千两。”
她神色间有些遗憾:
“原是想着,要是一万两银子拿了下来,或许过几个月就能转手多个两千两银子卖掉,看来这横财还是落不到咱们家里。这也罢了,慢慢攒钱也好,总不至于为了横财就把家里的铺子和田产抵了来借贷。”
听到女儿说给孟小碟买院子,罗林氏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这些年为娘手里也攒了几百两银子,都是你送去岭南的,小碟的事说到底是我对她不住……”
罗林氏起身走进东边厢房,一会儿抱了个檀木匣子出来:
“为了路上方便,我把银子都换成了金子,这是七十两的金子,你且收着,买院子的事交给孟家操心,你别累着。”
罗守娴看了那银子一眼,又看了自己的娘一眼,放下了勺子,碗里的肉汤圆已经吃完了,只剩了个空碗。
“娘你放心,我会处置妥当。”
第二日一早,她到了盛香楼后厨,就见一群厨子围在一起,见她来了,立刻都涌了上来。
“怎么了,是昨日试菜出了岔子?朱家管事走的时候不是满意得很?”
“东家,倒不是岔子,是今天一早,朱家的管事来,说……说……”
孟酱缸垂着头,有些丧气地接话说道:
“说朱家的老太爷名字里带了个雨字头的‘霖’字,便吃不得鱼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