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茉莉(第2/2页)

让人往床上一推,罗守娴转身向外走去。

“好一个罗东家,明知道我这虞长宁是假的,也敢把我带到自己家里来,竟不怕引狼入室?”

在罗守娴停下脚步的瞬间,一把短匕首擦着她的脸扎在了门上。

斜倚在被子上,“虞长宁”看着“罗庭晖”,手里还把玩着匕首的皮鞘。

罗守娴转身,看着这个假冒的未婚夫。

“你身上可带了银子?”

“虞长宁”不防竟来了这么一句,嗤笑了一声,“没想到罗东家还做打家劫舍的买卖?莫不是盛香楼这偌大家业竟是个贼窝?”

“当过贼的人才把别人都当是贼,你连虞长宁的牙牌都能假冒出来,总不至于连我家修门的钱都掏不出吧?”

将匕首从门上拔下,罗守娴仔细看了看,道:

“精钢短匕,别说扬州卫所,金陵也未必打得出这么好的东西。刀身和刀柄上都没有铭刻,倒是好出手,能卖个十几两银子,算上药钱和饭钱,够你在我家住几日,我先收了。”

见“罗庭晖”自顾自收走了自己的匕首,“虞长宁”气笑了。

“你这人是算盘精托生?还算起账来了?永济,把他给我拿了!”

罗守娴只觉身后一阵劲风传来,她略一侧身,拿匕首的那只手轻抬身后袭来的手掌,另一只手化掌为拳,重重轰在了那人的腋下处。

那人被打得倒退几步,还没等站定,房门被一脚踹过来,他下盘不稳,竟直接退到了房间之外。

等他推开房门,就看见自家主子双手被捆,还被人用匕首比在了颈间,那人蹲坐在他主人身后冷冷逼视着他,犹如凶狮恶豹。

“把你自己右臂关节拉脱。”

说话间,那把精钢所制造的匕首已经在他家主子的刺出了血痕。

“永济你不必……啊!你这人都用刀挟持我了,怎么还对我伤口下黑手?!”

“没我的金疮药你现在就是个半死人,既然你不惜福,我就让你伤口全崩开算了。”

说着,空着的手拽着虞长宁的发髻,她又用膝盖狠狠碾在“虞长宁”背后的伤口上。

“虞长宁”发出一声惨叫,几乎半晕过去。

看着自家主子受折磨,常永济略一闭眼,抓住自己的手臂狠狠一拽。

关节被拉脱的声音,在这静夜之中分外清晰。

“你们可还有同伙?”

常永济看向自家主子,就见主子脑袋都快被人揪掉了,根本无法与他对视。

“没了。”

罗守娴下手极狠,目光却是冷静的,她缓缓问道:

“是在我家附近没了,还是在维扬城内没了,还是没有活着的了?”

常永济听着自己主子的惨叫声,连忙说:

“出了内奸走漏了消息,不知还有没有活着的,维扬城内应是只我和主子了。罗东家,我们本意是求援,绝无生事之心……我们并非恶人,乃是……”

罗守娴摇摇头,手中匕首端得像菜刀一样稳,越发让虞长宁看着像是待宰羔羊。

“我对你们究竟是谁,要做什么,并无兴趣,为国为民也罢,铲奸除恶也好,你们自有你们的前程。

“你这主子在我盛香楼前撒泼打滚,想要将我拖下水,不管他是哪路的豪杰,此番就是要对我为恶。

“我虽然揍了他一顿小出了一口气,也给了他药和饭,保了他一条命,还给他住处。他呢?变本加厉对我出手,却又落到我手里,说他是个恩将仇报的蠢货也不为过。”

常永济心头暗恨,恨的是他自己,他在维扬城内某寻合适之人做退路的时候,只打听了这“罗庭晖”与维扬城内三教九流都能打交道,是个长袖善舞之人。

可没人说她长袖善武啊!

主子说他是个重利善谋的奸猾之徒,只要给足了好处就能让她想办法给穆将军传信,也没猜到她重利之外还有重力,善谋略之外还有善谋杀呀!

“罗东家,您想如何咱们可以慢慢商议,我家主子的脖子快断了!”

“一千两银子,是今晚的账,求我帮忙,另付三千两,若是我帮忙的时候得奔波,再付三千两。”

“好。”

“你们事成离开前一日给我,不然我就用匕首在你家主子脸皮上雕上‘欠债’二字。”

罗守娴淡淡一笑,在常永济眼里像个恶鬼。

“我是厨子,最会用刀,一定能把字雕得又匀又深,不辜负他这张好面皮。”

“是是是!”

用没脱臼的那只手搜遍全身,常永济把一包碎银和两张银票恭敬放在桌上。

“这大概是二百三十两,请罗东家笑纳。”

轻轻松开手,罗守娴将半死不活的虞长宁推倒在床上,抬脚迈过他的腿,轻飘飘自床上跳了下来。

常永济让开两步,她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把你主子收拾体面些,他既然是我妹夫,以后就跟着我,我去哪儿,他去哪儿。”

“是是是!罗东家放心。”

刚恢复了些许神志,虞长宁就看见自己的心腹对着罗庭晖点头哈腰,眼前不由又是一黑。

一串茉莉不知何时落在他揪散了的发上,幽幽散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