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刀宴·正席(第2/2页)
他举杯,也有人与他一道举杯。
“从前我就说罗东家是最会伤人心的,一副天生风流貌,不知伤了多少女子,至今日,我才知道是咱们被伤了心,罗东家,你交了盛香楼出去,可叫我们如何是好呀!”
三楼也有人端着酒盏扶栏而立,朗声说道:
“罗东家,当日我年轻气盛,明明家境苦寒囊中羞涩,只因被同窗挤兑几句,就意气上头要在酒楼办谢师宴,险些沦落到典当冬衣的地步,您知道此事,只收了我百文钱就替我办了谢师宴,后面的钱许我慢慢还上。您总与我说是小事,却不知此事于我,实在是莫大恩情。”
酒楼内,上下所有人都认得这说话之人——去年的两淮秋闱解元柳羡江。
没想到这位名冠淮水的才俊竟和盛香楼有这么一段过往。
见女子抬头看自己,柳羡江高举酒杯深深一揖,才将酒饮下。
“这么说来,我也该谢罗东家。”站在楼梯上的袁峥袁三爷中气十足,“金鳞宴名传天下,让我这个北面来的粗人在维扬也站稳了脚跟,此大恩,非银钱能抵。”
说罢,他竟然也行了一礼,将手里的酒喝了。
有这三人做引,其他人也纷纷起身,敬这位八年来守着盛香楼的“罗东家”。
她是男,是女,穿袍,穿裙,随她去。
红尘浮世,他们在此间相遇,尝珍馐又不止珍馐,品百味,也非仅百味。
冬热夏凉,节气常在舌尖。
春生秋收,喜乐亦有酸甜。
穿着裙子的女子站在众人目光之中,许久许久,她缓缓俯身:
“多谢各位为我捧场。”
“罗东家客气了!”
“罗东家,过往八年是阴错阳差,天意作弄,偏偏让咱们这些人遇到了,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与咱们知会一声!”
有人这般开口,立刻引了许多人附和。
站在门口的罗家人面面相觑,见罗庭晖竟像个傻子一般陪衬在罗守娴的身边,越发恼恨起来。
“罗庭晖是个傻的吗?怎么能让十七娘还这般出风头?”
“被他那个娘给拘傻了,上不得台面!”
“应该先让十七娘把账本印鉴都交出来,万一她趁机把银钱都拿走了怎么办?”
“老五,你说怎么办,咱们就看着十七娘这般风光?”
罗致蕃压住心中郁气说道:“她一贯不是个好对付的,怕是早得了消息抢在咱们说话之前占尽了先机……”
深吸一口气,罗致蕃大步走向堂中,打算某些转圜机会,谁知通往后厨的门却在此时恰好开了。
“其人之道,上菜!”
其人之道?又是一道什么菜?
罗致蕃看向罗守娴,忽见她竟转身,看向了自己。
不,她是在看门外。
门外,有锣声。
鸣锣开道,来的是官差。
“大人办案,尔等让开。”
这些官差进了盛香楼,未曾理会旁人,只问:
“谁是罗家人?今有沈氏去衙门状告盛香楼罗氏一族强占其家产,背弃婚约,罗氏族人速速出来,等大人亲临问话。”
沈氏是谁?什么强占家产?
就在人们不解之时,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妇人身穿青色圆领衫,头上戴着珠翠冠帽,一步一步,她自盛香楼外走了进来。
“大人,这些人就是罗氏族人,也是他们,当年伙同罗六安欺我在维扬孤身一人,毁了从前入赘之约,将我生下的儿子沈青河强改罗姓,断了我沈家血脉!还请大人明察,为我讨回公道。”
“老安人小心身体。”
老人脚步蹒跚,维扬府的同知连忙上前,生怕她摔倒。
一头银丝的老夫人没让任何人搀扶,抬头打量着盛香楼内的陈设,她慢悠悠又叹一声,声声凄苦:
“名震维扬的盛香楼,又有谁还记得,创下盛香楼之人,他本就是我沈家的赘婿?!”
说罢,陈年旧痛涌上心间,她跺脚怒骂:
“你们罗家人,分明是贼盗!贼盗!霸占了我家产,抢夺去我血肉的贼盗!”
没想到今日沈梅清也会出现,罗家的长辈们都乱做了一团。
被沈梅清拿弓箭逼出一条路来让她扬长而去,其间种种,纵使几十年过去了,他们也记忆犹新。
“老五!这老不死来了,只怕要坏事!你快想办法!”
罗致蕃听见有人低声唤他。
他没去看唤他之人,而是又看向退到了一边的青裙女子。
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的祖母,十成十的温和无害模样。
“其人之道,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软兜:鳝鱼,更精细一点儿可以说是鳝鱼的脊背部位,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因为这个菜做出来是浓汤的,鳝鱼肉收缩之后两边能兜住汤汁,为了防止汤汁滴到到处都是,还得那勺子兜着吃,这也是“软兜”这个叫法的两种来历。
接下来请欣赏:女子双打巅峰赛。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