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卖(第2/3页)
”讨好太后也好,寻求同盟也好,他们暗中招揽了孟酱缸,所想的就是学你当初金鳞宴帮袁峥在维扬城里站稳脚跟一般,在京中权贵和太后眼中显出几分本事。“沈揣刀眨眨眼,拿起刚刚没切完的鱼继续切了起来。
刀起刀落,鱼肉被她切成了极薄的片。
”他们这般作为,就不怕弄巧成拙,没显出本事,反倒露了富?“听到徒儿的问题,陆白草凉凉一笑:
”权贵们之间一贯如此,比起露富,更怕露怯,比起好好教养儿孙继承先祖家业光耀门楣,更喜欢扛着祖上传下来的匾额往上面刷一层层的金。魏国公府就算怕,也还是会这般做,不然他又如何在两淮世家之间自称一等门第呢?“沈揣刀听懂了。
就像是维扬城里一些借钱也要办宴的人家一样,明日活不活自有明日的自己去操心,今日的脸皮是不能丢的。
”那些人怕是已经开始在金陵城里斗富了。“
手上的刀一下不停,如宣纸般的鱼肉铺满了案板。
这些鱼肉都是没沾过水的,在滚沸的汤里一烫就能吃,也算是沈揣刀做出来的新菜了。
又拿起一条鱼,干净利落地敲晕而后用刀直接削去鱼鳞鱼皮,沈揣刀问陆白草:
”娘师,你说公主让我出手,是想挑动他们斗得更狠,还是想让他们偃旗息鼓,别再斗了。“陆白草没有当即回答她,而是拿起了一块玉娘子做的点心。
”你觉得呢?“
又切好了半条鱼,沈揣刀说:
”我觉得公主是想他们别再斗了。信上说让我以公主府客卿的身份置办宴席,就是想让那些人都知道,在权势面前,浮财不过云烟。
“以公主的脾气,若是平时,她定会很乐意看那人将银子砸进水里听响,可她用了诸多心思才把太后娘娘请来金陵,自是有她的事要做的,她自己的事还没见眉目,各个世家豪族已经开始粉墨登场,她只会觉得厌烦。”
“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
陆白草点点头。
“依你的说法,你这场宴席打算怎么办,可有头绪了?”
大刀剁开了鱼头,在女人的手中挽了个刀花。
“我只是有了个想头——公主不让我做维扬菜,因为公主心里,真正要惊艳金陵的,不是一场宴席,而是皇权。”
歌舞升平的两淮繁华地,他们以为自己要迎来的是一只凤凰。
是滔天权势,泼天富贵。
独独忘了,那高坐在上的,是摄政二十载,登临御座,平党争、熄外患的当朝太后。
公主生气了。
沈揣刀将又一条鱼从头到尾破成两半。
“这是咱们的新菜白汤滚鱼,请慢用。”
浓白的鱼汤里放了胡椒,喝下去让人从头到脚都冒出了一层汗。
这般醇厚的汤里,鱼片纤薄鲜嫩,好像是在上桌的时候才熟的。
泥金扇子在桌上敲了两下,穿着锦袍的男子说:
“前面几道菜我觉得跟那望江楼也就是大差不差,这道鱼汤倒是有点儿意思,不太像维扬菜,杨裕锦在维扬城里被人压着打,倒也不全算是他废物。是吧,小德?”
坐在锦袍男子对面的少年郎君在喝第三碗鱼汤,闻言只是点点头。
“光知道吃,你早说你与这什么月归楼的人相识,我也不用费劲去买什么玉仙庄,半年亏了几千两。”
少年郎君又摇了摇头,抽空说了句:
“我与这楼不相识,你与人说话别带我。”
“嘿!小德你不厚道,有饭你吃,有事儿你不干?”
男子手上的扇子又在桌上敲了下,招呼了跑堂的:
“你去叫你们东家过来,与她说,我打算给她这月归楼投上两万两银子。”
因为这两人一看就非富即贵,方仲羽自己招呼这一桌,没让旁人经手。
听到这话,他只是恰到好处一笑,给两人续了茶才退下。
“这个跑堂的也不错,看着比咱们家里那些小厮机灵,小德,你……你怎么把鱼汤都喝完了?”
杨锦德把碗里的鱼肉都挑干净了,看向自己堂兄:
“你要与人说话,我另换一桌。”
“啊?”
此时已经过了饭时,二楼有了空桌,杨锦德端起自己的碗筷坐了过去。
“刚刚那道白汤滚鱼,再给我上一份,还要一个文思蟹羹,一个荷叶蒸肉,一碟荷花酥……”
他的堂哥杨锦良看他这做派,冷笑一声:
“罢了,你们三房一贯是甩手的,既然如此,一会儿我要做什么,你也别拦我。”
杨锦德看了他一眼:
“二堂哥,姐姐说过,不能惹是生非。”
“我是惹是生非?我是为咱们杨家以后打算,现在宫里那个尚美人来势汹汹,若是让她先得了皇子,咱们娘娘以后在宫中如何自处?自然得咱们替娘娘招揽人脉,若是陛下哪日厌弃了娘娘,看在咱们杨家面上……”
杨锦德扭头看他:
“杨裕锦是投来杨家做奴仆的,还被大伯赐了锦字,他要是有个女儿给你当妾,你厌弃了那个妾,还会看在杨裕锦的面上善待那个妾?”
杨锦良:“……”
杨锦德又把头转了回去,嘟囔一般说道:
“是娘娘好,才有杨家好,娘娘的话才是最该听的,娘娘不让咱们惹是生非。”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杨锦良向楼梯处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银鼠色曳撒,头上戴着芍药冠的女子在与人说话,语气和缓,更显风采。
“维扬好风气啊,这般漂亮的女子都能在酒楼里见到了。”
女子正好抬头,与杨锦良对视,淡淡轻笑。
杨锦良手中的扇子晃了几下。
这女子定是看出他家世非凡,要与他……
“杨少爷,许久未见了。”
“咳!咳咳咳!”
杨锦良眼睁睁看着这女子走到自己堂弟桌前,笑着与他说话。
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的堂弟被一口茶水呛得满脸通红。
“罗东家!”
“杨少爷怕是不知道,我已经改了姓,现如今被人称是沈东家了。”
“沈东家,咳咳,好久,好久不见。”
数月不见,这位贵妃堂弟个子长高了些许,只比沈揣刀还矮一指。
“杨少爷最近习武,可有所得?”
“有的。”杨锦德点头,“娘娘知道我习武,很是欢喜,跟陛下求了一把宝刀送我。”
他把悬在腰上的一把鎏金镶宝的短刀解下来给沈揣刀看。
沈揣刀看了一眼,觉得不如自己的问北斗。
“娘娘远在深宫,仍记挂杨少爷,是杨少爷的福分。”
“是福分。”
杨锦德又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