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姐妹(第2/3页)

这是什么好日子?吃吃喝喝,不光东家替她掏钱,她还能赚了五两银子!让陈大蛾她们知道了,怕不是得嫉妒死?

嘿嘿嘿!

好不容易把满心的欢喜压下去,提醒自己别露了富,宋七娘美滋滋地走回到面案旁边揉面剂子。

五两银子,她是给自己再打一支银簪子,还是买一瓶玉赋春新出的桂花头油?

见她高兴地都哼起了曲儿,一旁包包子的何翘莲笑着摇头。

“七娘,你也别只想着捯饬你的头发了,马上就是冬天,棉被棉褥子可够了?在维扬城里想要过冬得买柴炭,也得花钱呢。”

宋七娘看向她,心里热腾腾的滚泡儿的欢喜凉了几分:

“那我只买个小瓶儿的头油,余下的买棉被褥子。”

“买什么棉被褥子?买棉花,买大布,咱们提针给你做了就是了。”

洪嫂子端着一笼热腾腾的点心出来,听见宋七娘又不会好好过日子,横了她一眼。

玉娘子穿着罩衣出来看炉里烤的点心,也说:

“簪子也不许再买了,前两日我做了两支珠芯儿堆花,明儿给你带来,你戴着去赛食会上玩儿,别乱花钱。”

宋七娘又能如何?

洪嫂子像个姐姐,何大娘像个妈,玉娘子年纪与她差不多,偏偏又像姐姐又像妈。

“哦。”

她应了声,心里还是一阵又一阵的欢喜。

将汤烧上,沈揣刀从灶房里出来,走到玉娘子身边:

“玉娘子,庄女史带了朱家那位小姐过来,咸口的点心您帮我备上几包,再拿几样小姑娘喜欢的。”

“是,东家。”

玉娘子笑着应了。

一听见“朱家小姐”几个字,粉桃和张小婵都抬起了头。

瞥见她们俩,沈揣刀心里忽然有了个想头。

“庄女史,女卫扩编,可还有什么章程?”

“与选亲卫一般,必要良家子,因女子人少,入营之后要受两年的督练,所以十三岁到二十三岁皆可,不入军户籍,但是一旦选入营中,最少要待五年。”

吃饱喝足,从沈东家这手里拿了许多点心,庄舜华心情很好,说话时候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高大女子:

“怎么,沈东家你想做女卫?宫校尉说你功夫不比她差,要是做女卫,两三年间就能当了校尉,只是赚不了多少银子。”

月归楼如今的生意,让她这个不爱财的都得实实在在叹一句是“日进斗金”。

“不是我,是我酒楼里的几个小姑娘,都是良家子,还都会赶车,前两日我买了两匹矮马,养在寻梅山上,等忙过了赛食会,再教她们骑马。还识得千多的字,这样的人才送进女卫应是够的。”

“为了教她们骑马你还专门买了矮马?”

庄舜华眉头微微皱了下,转而问:

“有多矮?花了多少银钱?”

沈揣刀看她神色,笑了:

“钱倒是不多,承蒙一位老客关照,千里迢迢用船运了过来。庄女史要是感兴趣,不如先去寻梅山看看?”

庄舜华点点头:

“能骑马是好事,我观此地女子比京城一带女子稍矮些,公主从北边带来的高头大马她们学起来也吃力。”

“那我明日就去问问苗老爷,能不能再买些马过来。”

另一边,朱妙嬛与自己的姐姐依依不舍,眼睛红得像个兔子。

“二姐,你别想我,庄女史对我极好的,教我读经史子集,还让我每天都外面走一个时辰。”

“我知道你过得好,你也别担心旁人,我求了曾祖母,将星儿要来了我身边,今日怕人多眼杂,我便没带她过来。”

朱妙妤轻轻理了下自己妹妹的头发,手中一个小小的袋子塞到了她手里。

“你拿着。”

“二姐?”沉甸甸的小袋子压在掌心,也像是压在了朱妙嬛的心上。

“你去做了女卫,除非侥幸建功立业,府中只会当你是死了。”

不能联姻,不能攀附贵人,还每日抛头露面,朱家容不下这样的女儿。

当日大哥要献妹于杨锦德是失了朱家体统规矩。

如今的朱妙嬛又何尝在朱家的“体统规矩”之内?

“曾祖母说要给父亲再纳两个妾,祖父没答应。”

朱妙妤紧紧地握着自己妹妹的手。

“若是明年父亲再多了个继室,你往后一切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娘还在……”

“大哥废了,我嫁回了楚家,你又这般,祖父又何必再顾惜娘的体面,说不得就是一纸休书。”

朱妙嬛脚下一软,空着的那只手抓着自己姐姐的手臂:

“要是娘被休了,二姐你怎么办?”

朱妙妤轻轻笑了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与你姐夫感情甚笃,又有孩子,此事牵累不到我。”

朱妙嬛急急摇头,直跺脚:

“哪有那般好的?你有了个被休了的娘,祖母也生我的气,未必再护着你……”

“日子是自己过的,你别为我担心。倒是你,点心好吃,也别贪嘴,好好学本事。”

她们所在之地是月归楼的车马院子,朱妙妤轻轻抱住自己的妹妹。

“别怕,咱们姐妹俩都能把路走完。”

站在几步之外,沈揣刀与庄舜华仍在闲聊。

实则让她们姐妹俩能多说几句。

“你把一个在金陵没有根基的尉迟钦扔了出来,金陵城里的世家都找着了箭靶,现在流水似的往京城送折子,说败坏了秦淮风气的是尉迟钦这等外地风月客,不是他们这些本地高门子弟。反倒没了盯着公主的心思。”

“能欺负弱的,谁愿意招惹强的?”一阵凉风起,沈揣刀替庄舜华将氅衣披上,“还是公主太强,把他们吓坏了。”

庄舜华冷笑了声:

“你为了苏姑娘就废了一个伯府少爷,偏颇狠辣,剑走偏锋,此等侥幸之事不可再有,若不是正好有公主盛宴余威,也未必有这般好收场。”

“是,庄女史教训得是。”

答应得倒是痛快,也未见改。

眼见面前“沈东家”一副温良体面模样,便行事是这般做派,庄舜华深吸一口气,叫了朱妙嬛上车。

见马车远走,朱妙妤手拿帷帽也要上车,脚下一软,幸好被人扶住了。

“朱娘子,你可还好。”

“多谢沈东家。”

“朱娘子,我见你有些眼熟,从前咱们可曾见过?”

“未曾。”

坐进马车,车帘落下,遮住了天光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朱妙妤无声轻叹。

马车粼粼向前,她轻轻抚住了自己的小腹。

中秋那日,她刚刚失了一胎。

婆母收了她刚刚拿回来不过一个月的管家差事,只让她好好养着,与她鹣鲽情深的夫婿兼表兄为了科举应试,搬去了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