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山河宴·提醒(第2/2页)
“皇后娘娘既然赏了东西,咱们也不能落下,我那儿有条嵌白玉的革带,新得的,去取了来给沈司膳。”
她起了头儿,另外两位太妃也都赏了配饰。
大家说话时候和和气气,仿佛无事发生过。
太后忽然笑了:
“听说沈司膳你昨日将西蛮的护卫打了?”
沈揣刀连忙跪下请罪:
“启禀太后娘娘,那西蛮护卫当街抢夺光禄寺送往六部的食盒,有老翁出面阻拦,也遭殴打,草民是个莽撞性子……忍不住就动了手,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包括皇后在内的其他人都在深宫之中,难与外头通了消息,头回听了此事,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再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女子,神色都有些异样。
“莽撞性子……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说辞。”太后起身,走到了沈揣刀的跟前,俯身摸了摸她的臂膀和肩背。
“第一回 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精壮结实的,竟还会打架?那西蛮来的护卫也都是力士,你竟能打得过?”
“回太后娘娘,草民自幼操持家业,怕被人轻看,从十四岁起每日抛接石锁,最初是二三十斤,后来是百来斤,进京之前,我能抛接一百六十斤的石锁。”
柳姮没忍住,在沈揣刀的肩头捏了一把,又摸了摸她的腰。
偏殿内又静了下来。
一百六十斤的石锁都能抛接起来。
这样的人物若是入了宫,哪日不如意了……
两位太妃不做声,只用眼睛看向了皇后。
皇后看着也就九十斤的样子。
皇帝陛下也不甚强壮啊。
皇后轻轻攥着手里的帕子。
李渲云看向窗外,用帕子遮了脸上的笑。
手指从沈揣刀的肩背侧腰上轻轻拂过,柳姮捏着指尖儿直起身子,转身坐回了榻上。
“你确实莽撞,事情做的还是不错的,听说你素来喜刀,哀家这有一对宝刀,是先帝当年御驾亲征大破西蛮之后命人制的,总共打了九对,其余八对都赏给了人了,这最后一对名为‘盘江净岳’,你若是此次大宴做好了,哀家就做主赏了你。”
其他人还没品出其中味道,李渲云已经转头看向了太后。
柳姮垂着眼,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她仿佛沉默了片刻,又仿佛只是想起来什么,短暂走了神儿,几息后,她说:
“你做了于国有功之事,哀家不会亏待了你,安心就是。”
……
赶在午时之前,沈揣刀出了宫,又直奔光禄寺。
见她神色如常,柳安青和高行心里都有些安慰,不管外面如何血雨腥风,他们要面对的,还是几天后的大宴。
沈揣刀刚与他们说了几句话,忽然有人来报,陛下有旨。
因为“礼宴”,皇帝赏赐了沈司膳一对翠玉盏做嘉赏,又在旨意里特意点了一句,说大宴不能少了吉庆之气,彰王朝气象。
可见她在太后宫里说的话,已经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皇帝陛下还挺期待。
已经亲政七年的皇帝陛下,也正好到了开始渴求一些东西来证明自己“得祚于天”的时候。
“柳大人,近来京中的各种吉庆祥瑞,劳烦您派人去搜罗了来……”
沈揣刀坐在高背椅上,面上带笑,唯有一双眼垂着,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太后娘娘,礼宴困于人心而不成,吉宴又充斥了你儿子和其他人的贪婪狂妄和虚伪。
你会怎么办呢?
继续忍下去吗?
沈揣刀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日是沈揣刀入京的第五日,下午她早早离了光禄寺。
在路上病倒的谢序行今日终于到了京城,住在他自己的院子里。
沈揣刀提着两条羊腿去看他。
当归羊肉汤炖得满院生香。
谢序行身上裹着狼皮,坐在太阳能晒到的地方。
许是因为大病未愈,他的脸色白到有些透明,看沈揣刀的神情也比平日里要沉些。
“几日不见,谢九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
京中有把肉馅儿抹在发面胚子上卷起来蒸熟的吃法,名为“肉龙”,沈揣刀手里拿了一块儿,一边吃一边等羊汤。
谢序行看着她,眼睛里渐渐有了些光彩,又勾了下唇角。
“哪里是我自己折腾的?”
他的手露在狼皮外面,沈揣刀没拿肉龙的那只手空着,随手给他塞了回去。
他便又笑了。
沈揣刀看他比平时萎靡许多,探了下他的额头,让常永济给他再灌些热水下去。
她转身的时候,谢序行的手从狼皮里伸出来想要抓她的衣角,将将要碰到的时候又停住了。
“沈司膳,有什么可用得上我的?”
“你在诏狱可有门路?明天我去见见卫谨。”
沈揣刀说着,把最后一口肉龙塞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