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礼议(第2/2页)
但斗争还没结束,帝和后不是终点,几个月后还要再战,嘉靖要的是“太皇帝”和“太皇后”,百官争之不休。焦点问题扯了很久,什么灾异,服孝,祀乐,互相试探扯皮,进入虽没闹个大的但小事不停的阶段。
很多时候我们都把杨廷和当成新手村boss,但还是要说,这段时间朱厚熜和老杨也不是事事不对头。
想也知道,偌大朝堂不可能除了论礼啥都不干,矛盾投射于此,但新朝毕竟还有许多事要做。处理朝政要合作,这么些年嘉靖也干过送一车保镖给杨廷和的事,都是玩政治的,背后怎么留中怎么拦截是背后的事,当面笑一下算了。】
“无为名尸,无为谋府。杨廷和囿于礼制声名,朱厚熜渐长于谋术算计。”吕雉皱眉,已能猜出后事,杨廷和毕竟年老,无法与青年君主长久相抗。
但杨廷和离去,大约也不会太平,依天幕所言,主张继嗣的并非一二,而是群臣,换言之,乃当时儒生的共识。
礼缘人情而作,愈到后世反而愈成困锁,小中窥大,可知当时礼法如何僵硬。而能被礼高高架起的,大约还是女子。她啜了口茶,忆起朝天女户森森白骨,心惊于明之一字日与月的背光处,只想,我还该做些什么,那位又会做些什么?
关山万重,她眺望的彼端,女帝放下杯盏思索自己还要留下些什么来成为祖制或旧例,身旁女官却道:“陛下坐此位,已劈金石,胜青天。”
还是日与月,但后世儒生提起她,就该被她的日月与野心灼痛一次。
任她如何被虚事掩盖,为流言所埋,千秋万载,生生不死。
【杨廷和毕竟有岁数,搞来搞去挺累,几年下来双方都积攒了很多怨气,又因为谏织造的其他矛盾,开始打退休申请。皇帝也没留,清退老员工正好,过去几年他也找出了趁手之人。
毕竟在论礼流程中,皇帝本人并不阐述太多理论性的东西,他提的是认亲爹这个诉求,掉书袋的东西给桂萼、张璁他们干。皇帝采纳需要的,留中不用的即可。】
朱棣笃定:“后事端倪可见。”
【天子的权力不是摆设,夺俸,罢官,入狱,外派,总有一款适合他,而他报以厚望的几个臣子也经了不少风波,如今最难搞的熬走了,收拾收拾可以办正事了。
嘉靖三年七月,朱厚熜在去除“本生”二字后又通知礼部,打算过两天为父母上册文,祭天地宗庙。
要了亲命了,这谁能听下去,百官寻思半天咂摸出一个旧例,宪宗时众臣为慈懿皇太后下葬用礼节而哭门,如今就该效法先辈,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团建。
杨廷和离任了,但儿子杨慎在朝,大家应该都挺熟悉他的“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哈。文学家此时还在搞政治,振臂一呼,国家养士这么多年,今天就轮到我们为节操大义而死了!
想跑的也被拦着,哗啦啦人都去左顺门跪着,据记载是“撼门大哭,声震阙庭”,动静很大,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下狱,停职,廷杖。
廷杖也算古代朝堂老传统了,明帝九卿鞭杖,隋高祖殿廷打人,但都没那么大阵仗,而大明的是“大珰监视,众官朱衣陪列”,暴力和羞辱性几乎成倍。
经年矛盾在左顺门爆发,臣子的嚎啕与帝王的杖责也为本朝题下序端,此后许多人都抱着一种历尽沧桑的疲乏上班。
但这时至少嘉靖很快乐,开始寻思得把爸爸供入太庙,说起来太庙人数也有限哈……怎么办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