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中外女性文学⑤(第2/2页)
她必定走向,她必会达成。
长安居大不易,然白居易。这等笑语怎好意思正儿八经说给天下人听,白居易原本还打算写信调笑元九,放到这里只能伏案装忙。
装忙也没用,几日后他拆开书信,见元微之回信末尾闲闲一笔:“架上非无书,眼慵不能看。匣中亦有琴,手慵不能弹。”
……是自己之前懒怠做事写的《慵不能》。白居易猜到他要说什么,还是看下去。
“世人居大不易,然乐天午后恣情寝,午时随事餐。孟子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是仁礼义之意。由此可见,天下大道,君子之义,白乐天居之最易。”
【封建社会能接触文化知识的大多还是社会上层,宫妃诗在女性文学中也是重要组成。讲唐代女性文学,初唐非常值得一提的是长孙皇后的《春游曲》。
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什么人面桃花杨柳腰,她偏要说是桃花偷了女人的面色,嫩柳学习人的身姿。多轻快,多明丽活泼,春思也好美丽也罢,很有齐梁之味的宫体诗。
明朝人看了说不行,开国圣母咋能写这种绮艳之诗,恐伤盛德啊。现代人看了说不行,整点小论文,我们讨论讨论看这首诗究竟是不是长孙皇后写的,好轻佻哦,端庄人设OOC了。怎么说呢,吃饱了撑的成天管那么宽。
所谓的“贤后”和“大婆”本来也是后人为她附加的印象,逛个园子怎么了,写首诗怎么了,人本来就是活生生的有思想有欲望的女性。与其说德行人设,不如说这唯一存世的诗反而让人窥见沉静下的水波。
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不用打听像谢道韫一般的女子在何处,这样的风流早被世人知晓了。这句诗怎么读怎么有种小骄矜在里面,谢道韫一样有林下之风的女子是谁呀——就是我呀!
春游赋诗一首,已经鲜活得快从史书中跃出,只把她框定在辅助位的学者除了崩人设也说不出什么新见解。其实真要论这个,一个对政治有见解、对帝王多有进言却没有被人说干政的皇后才是耐人寻味的,困局消散于萌芽中。】
后世说什么欧欧西,李世民看了可高兴了。
虽说他知道观音婢的诗才不用他肯定就切实存在,仍欣悦不已。什么“贤后”什么“辅助”,人之爱人,难道为的是贤德和助力吗?他这样的人,这样的能力,追求的只会是和他一致的人。
皇帝面色几变,长孙皇后从天子摸到皇子的头,露出笑意,大唐胡服骑射,乐宴歌舞,又怎是明人能知的。天幕说她鲜活倒有些令人意外,略有骄矜吗?世人当知她。
武皇轻叩印玺嗤笑。还真有人觉得长孙皇后是个端庄的工具……谁家端庄贤德的女郎会跟着造反?玄武门当日太宗授甲,后亲慰勉励,在李建成李元吉等人眼里估计是恶鬼一双。
她轻慢地想,明人简直可笑,如果开国圣母的德行写首诗就败光了,那只能说明此人本身就没什么德行,非诗之过。
但对比她与自己的诗,到底不同。
【UP一直觉得有首现代诗很贴合这样的女性形象:
我是水
柔得/能孕育生命
强得/能淹溺生命
如今长孙皇后编撰的《女则》早已失传,这本采古妇人善事的书被传言扭曲成规训之作,世人揣摩解读,善意恶意加诸其上,撰者的态度却早在诗中写过了。
有林下之风的女子站在一起,是能孕育也能溺毙生命的,看似不曾惊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