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咱真不是那样人⑤(第2/2页)

原本还未从红楼中回过神的李贺听闻天幕口中自己的名字,无意识抬起头,只略扫一眼,便惊立当场。

半空展示的那本《剧谈录》又是何种异闻,为何他这个当事人不清楚?年少轻狂有才名,对元稹拒门不见,被其怀恨在心,才在他科考时故意打压,此人言哉?

且不说没有高位者来访后生拒见的道理,真有此事他也不必科考了,狂生之名应当满京都了,据他所知,当年自己拜谒韩愈韩大人时,元相国正因直言上谏被贬去河南,科考时也已被贬去江陵,何来打压学子的时间与手段。

李贺原本还因无法入仕颇为伤怀,不久前听天幕说青史变迁,桑田沧海,已稍微削减了几分不平。后来见《红楼》奇书,沉浸其间推算后续,不觉光阴流逝,今日再听后人解读,元稹在官场求索多年,身后名却狼藉潦草,可见宦海风波。

人生于世,不于官场建功立业,还可在何处后世留名?诗人心中块垒骤然而松,虽仍有郁结,到底能支撑他在人世寻觅。

【说完这纷乱的、冗杂的情事后,我们将视线回转到中唐的朝堂与元稹的政治生涯。

盛世的铸造很艰难,摧毁只需一念。但在它崩塌毁坏之后,再接手王朝的后来者,面对的就是来自天下人的期许,以及伪人先祖的恶意。

处在太平年岁过渡期的人总是很尴尬的,试想,你听闻过、如果年长也许还亲眼见过那些璀璨的世代,先人写令人狂热的诗,四方朝盛大的王朝。

但就像昭陵不复生,后人又非常清楚,这一切都已经离去,无论是大众的精神偶像,还是推动倒塌的那片阴霾都不会回来,中唐之人站在苟延残喘的王朝上,看它既没能成废墟,又追不回往日,只能想尽办法拖延它的死亡。

史家有言,天下之政既去,非命世之雄才,不能复取之矣。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开国后的几位耗尽了李家大半气运,后来就算有能称小太宗的皇帝出现,也没有哪位能真做这个命世雄才。

代宗平复了安史之乱后的纷扰,怀柔藩镇,播下宦官专权的种子;德宗削藩生乱后疲软下去,从疏远到委任宦官,贬斥臣子;顺宗永贞革新改革失败,被迫退位;宪宗革弊政,为宦官所杀,党争兴起,此后绵延多年。

而元稹,就在这样天下之政既去的时代中,开启了他的政治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