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咱真不是这样人⑩(第2/2页)

朝臣各自嗟叹,老秦人实在无法理解赵宋风气,原以为陆游一生困苦艰难是身在其位却无法真正看到故土光复,谁料想从开始就波折至此。朝堂构造如此复杂,日后还能否登高位都未可知。

扶苏面露不忍:“可叹他胸怀报国之志,却无法进入政治中心,力说张浚用兵都能成罢免的缘由,不知他接到旨意时是什么心情。”

蒙毅开口:“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无吪无觉无聪已是好结果了。南宋虽立,支撑他们的依然是北宋的精神,不知当时又有多少士子如陆游般浮沉。”

【此后是赋闲,征召至抗金前线,作《平戎策》主张积粟练兵,被否。蜀中辗转,再上疏称“中原祖宗之地,久犹未归”,依然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身处历史中,当时的陆游还未知晓隆兴和议为边境带来了多少年的沉寂,只是日复一日地上奏、盼守、失望而归。主和派看他不顺眼参他,被罢免后他也只能在杜甫草堂附近躬耕,盼君王早为神州清虏尘。

人对义务教育阶段认识的文人大多存在某种初始印象,李白抱明月而去,柳宗元携江雪霜寒,有些印象会在其他诗文里翻转,可陆游几乎是被凿死在爱国诗人这个名头上。

观大散关图,丈夫毕此愿,死与蝼蚁殊。夜读东京记,孤臣白首困西南。夜读唐人诗,何时复关中。夜宿浣花,梦回太息,铁衣何日。在我们尚未学到时,他已在梦中盼过铁马冰河数次了。】

如果说最开始人们对北伐不成的概念只停留在岳飞十年之力毁于一旦,看陆游生平,天下才真切意识到南宋之人在当时的面貌与心曲。

后人在陆游绝笔中见他,书生虽未身死,心却年迈,就算天幕还未呈现那首诗作,观众也猜得出他会在行将就木时写何种愿望。

唐时,杜甫遥望宋朝文人在他的草堂旁夜枕浣花的梦境,看陆游应宣抚使之邀往军中任职又在朝廷无为中憾然放弃,多年愿景不过在当年万里觅封侯后落得一句“心在天山,身老沧州。”

鬓已霜白的诗人阖眸,想秦关汉月,安史之乱到靖康之耻,百代川流,文心里凝结的从未改变,乱世也不曾变。

朱门锦绣地,总有人不愿看这些:“酸书生拽文嚼字罢了,还不如沈园故事有趣。文人总沉痛哀叹,可除了上疏除了痛苦也带来不了更多。写什么’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能享一时的乐,何必为不可捉摸之物虚掷青春。”

高墙外,越远山,沦亡之地的黎庶捧起天幕中虚幻的诗章,偏安之境的民众伸手欲捕故土而来的风,涓滴心迹汇入江川,自成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