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文与史(第2/2页)
诛乱臣、讨贼子确实好,但这种不直言褒贬,藏态度于文辞的笔法却是嬴政尤为厌恶的。始皇帝沉思片刻,对其不置评价,思考到另一件事:“盘点继承人时,天幕似乎曾说大秦史料不丰?”
众人将目光都投向扶苏,又回忆起后人因文献不足而加在他身上的无穷想象。从崇尚儒家为人怯懦到楚国生母,关于长公子生平和身世的论调基本由后世推测而来,当不得真。
首席受害人正苦恼:“大秦至后世相隔年月太久,可也没到史书皆散失的程度。”
蒙毅却记得:“秦失其鹿,天下共逐,想必在这些人逐鹿时毁弃,加之竹简易受潮腐朽,才会如此。”
嬴政用新制的纸轻敲手心。
史馆,备份,杀青保存;纸张,丝帛,载体变更;史官,还有民间……他顿了顿,民间本不可藏史,但有天幕在,大秦施行的法令大多要重写,民智也渐开,识字之人都多出太多,又何谈私藏。
他笑着摇头,来自后人的历史,就这般将今人的历史改变。
明,永乐帝受尽了来自后世洗脑包的冲击 ,反正天幕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普天之下谁人不知他是个领八百人起兵造就盛世的天子,索性放弃原本要推出的那套理论,让修太//祖实录和写奉天靖难的那批人公正直书。
总之,不要再给江南文人和后世闲人自由发挥的空间了。
但太//祖托梦夸他什么的还是可以记一笔。
【不过,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史官还是更愿意动一动他们坚贞的笔头,依照真实情况秉笔直书的。毕竟我们刚刚就说过,历代封建王朝遵循的习惯,是易代修史。
时间线靠前的王朝,君主的权力还没到巅峰,臣子尚且能为史书的清白性抗争;天子的位置稳固得不能更稳固、类人群星闪耀也无法将它们拉下马的时候,民间的私人修史和笔记又从侧面默默支撑着官方的史笔。
文字就是这样,无论公文、诗文、戏文、碑文,官方的刻石之文还是个人的文字游戏,都是历史留存的碎片。今日便在这些“文”中再窥当时的“史”吧,先从史料充足的明说起。
历史发展到明代,中央集权强化,经济和文化发展起来,相对应的是其他层面的僵化。皇帝龙椅稳当成这样反而是统治者即将衰落的证据,说明这伙人为了集权已经走向极端化了,后来真如所猜,一代更比一代弱。
但在史书之外,我们终究还可以从大明再捡拾些什么——】
天幕幽幽浮现出两个名字。一为《牡丹亭》,一为《陶庵梦忆》。
【人的苏醒,明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