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种手法 是不是养鱼啊?(第2/2页)
苻坚被点名,温和道:“天下一统,方可平息战乱,再者,那位徐州女,不也是一年三征,北燕、淮北、南朝,有几位受过槐木野的兵锋?”
陆妙仪:“我主是为了保证商路,平定乱匪,再者,静塞军出征,不过千余人,怎么敢和天王、北燕动不动十万大军相提而论。”
苻融看气氛有点不对,苦笑道:“陆天师,一路上你都和颜悦色,少有重话,如今与我王兄相谈,怎就如此……”
陆妙仪冷冷道:“说事便说事,没事提我道主做甚?若真怕了我南华道,大可连根拔起,与那些谶言道者一般,菜市口一放,便得世间清静。”
苻坚不由大笑道:“原来如此,是孤唐突,只是对那位多有好奇,想多探析一二,不想倒是冒犯了陆天师,孤先饮一杯,还请陆天师莫要计较。”
他素来大度,不会为这点事生气,反倒是明白了这陆天师护主至极,在苻坚看来,忠心之人,都是有德之人,要与她好谈,看来是不能把她的主子拿来相比。
陆妙仪看了看那空了的酒杯,这才免为其难地点点头。
倒是那僧人目光深沉了些,似乎没想到真有人在天王面前敢玩欲擒故纵这套。
苻坚这才问出徐州的细节,他听闻徐州富庶已久,先前又从弟弟苻融那里知道现实竟比传闻更甚,那富庶、繁华、能吃饱喝足、牛马丰盈的地方,正是他梦想中的治下,然而自从他的景略去世后,似乎看出他的心软,朝廷的政令便不如当初那般通畅,占据田亩的豪强也多了起来,他虽然斥责惩罚过几次,却也收效甚微。
直如王景略那般杀宗室如屠狗——都是亲人,他又哪下得了手,只是稍微惩戒了一番,结果宗室竟然造反,更让他气愤的是,这造反者中,还有王景略的儿子!
这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只能将他们远远流放了去。
而徐州好像没有用严刑酷法,便能政通人和,这才是他想要治世能臣啊!
陆妙仪看他求知之色,便将走之前,道主给他突击培训的课程一一相授。
道主的所学,乃是天理,又有几个能听了不信服的,相比之下,儒家那天地君亲师,差得不知哪里去了!
“天生万物,岂是有数?矿生于地底,需人筛选挖掘,冶炼铸造,方可成器;丝生于麻中,需人采割织造,方可为布;稷生于田,需要开垦耕种,收割晾晒,方可为粟,”陆妙仪看着认真听西秦重臣,说出的话却振聋发聩,“人生两手,食三餐,便是日夜不歇,也不足一马之力。想天生万物更足,人间丰盈,需向天地借力,方可富足!”
苻融恍然:“原来如此,徐州丝织纵横天下,便是向淮水借力,织为布,人力岂可比山河,难怪无论关中织户如何辛苦,也比不得徐州布价廉。”
苻坚握杯的手微微收紧,他脑中也想起西秦重金购来水力织机,脑中却有灵光一现:“所以,徐州的书院、工匠所学之术,乃是向天地借力之术?”
陆妙仪点头:“正是!”
苻坚却没有多少欢喜之色,眉宇中反而浮起一股深深的忧虑:“如此之术,若广传南朝,怕是汉室又将复兴之相。”
难道真的天命在汉?
当年诸葛丞相与中祖世民君臣相得,收复江山,扩大疆域,几乎将吐蕃也囊括治下,如今南朝龟缩四十余年,又要反复了么?
不过还好,那位徐州女虽然强,与陆韫却未同心匡扶汉室,反而各有计较,这怕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陆妙仪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目露得色,面带骄傲,仿佛在说看,我道主最厉害。
苻坚却又展颜道:“当年灵壁道长前来西秦,孤以国礼待之,如今南华遍传秦国,道长不必忧心传道之事,孤只是好奇,这向天借力之法,徐州似乎并未珍藏,先前水力织机,本朝已经在灞水上架起,确实是有非凡之力。”
就是没有工匠,极易损坏,千奇楼每次换零件,价格贵到苻坚都皱眉。
更可恨的是总有宗室去偷那精钢机轮,打造宝剑,他除了罚薪,也没有其它办法。
陆妙仪点头:“这是自然,道主曾言,这向天借力之法,本就要世间人都习得,方有大同之世,只是故土难离,徐州工匠,有人去南朝被扣押为奴后,如今都不愿意远行。”
苻坚试探道:“若以重金求之呢?”
陆妙仪微笑道:“如此,还得我主点头才是。”
苻坚顿时笑了出来:“不知贵主有何事的相商,若不难,孤必尽力而行。”
陆妙仪拿出了国书:“我主望出使西域之西,萨珊王朝,这是书信,若能相助,必以织机工匠相助。”
苻坚看了看国书,好奇道:“这萨珊王朝航海之术,竟如此之强,还需她不远万里求之?”
陆妙仪指了指地图上的波斯湾:“天王请看,此为波斯湾,扼守大洋,西能去罗马帝国,东能往天竺,又是小海,风平浪静,最适合海上行商,千百年来,安能不熟悉船,此地之船,也能向海借风之力,十数人,三五月便能行万里……”
苻坚听得羡慕,但西秦居于关中,未见过大海,对这个毫无需求。
好在,这个忙却是很容易帮的……
他当即答应下来,但要求更多织机,陆妙仪也同意为这事向徐州汇报。
随后,便放了两只鸽子回去,向道主通告此事。
……
“为何不直接让他们与我们联手,拿下北燕呢?”
淮阴城里,谢淮是知道主公的战略的,看天都下雪了,居然还在谈织机的事情,有些疑惑。
“天虽然下雪,但真正的寒潮还没到,”林若头躺在塌上,小淮给他按肩的手法真是越来越优秀了,“我若直接说攻北燕,他反而会生疑。”
“所以,要先用其它的合作,降低对面的戒心,”谢淮好奇地问,“然后再谈联手攻燕的事情?”
“当然不,”林若笑了笑,“苻坚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还喜欢显示大方,如果我们多释放善意,北燕南下时,甚至不用与我们联合,他也会主动出击,为我们攻打北燕。”
“这样,他会觉得主动权在他手中,”谢淮反应过来,“如此,我们再求助他,与他共击北燕,他就会出倾国而主力,我们只需要坐收淮北青州?”
“不错,我只要稍微显示要不要投奔,拿不定主意的样子,”林若低头看书,“他就会用很长时间,试图感动我,主动投入他麾下。至少,等拿下代国,才会对徐州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