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分你一半? 骗你的!(第2/2页)

草原贵族可以卖羊毛、奶皮,但不会轻易卖手中牧民奴隶,那是他们的基础,但这些年,很多草原贵族已经忍不住出手卖奴隶了。

“如果不是隔着北燕,我们早就已经南下,”独孤洛垂声音坚决,“徐州能给你的再多,多得过我们亲自去抢一回么?我们不是狗,不需要施舍,我们是狼,需要的,我们自己拿……”

凭心而论,拓跋涉珪十分认可独孤洛垂的想法,但他也明白,若是真让拓跋宴君南下抢掠成功,且回到草原,他原本不稳的地位会立刻稳固,并且得到比自己父亲还高的威望,那样他想要夺回王位的困难便要高上百倍!

别人的胜利与他何干?

于是他笑道:“不如姑父与我打个赌,若是这场大战,代国败了,那拓跋宴君必须为此次大败付出代价不是?”

独孤洛垂凝视他,认真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若是失败了,我又还能回去,独孤部自是愿意支持你,夺回王位。相信贺兰部也是如此。”

提起贺兰部,拓跋涉珪的脸色顿时阴沉了许多。

“别怪你母亲,”独孤洛垂苦心劝道,“贺兰部是草原上仅次于拓跋的大部,他们需要西部大人的权势,要不要改嫁给拓跋宴君,也是不是她说了算的。而且,只要你继位,她也就离开拓跋宴君了。”

草原上,胜者收容败者的妻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自从什翼犍先王建立代国后,收容汉人,拓跋珪自小受的便是儒家之道,想法与普通草原人大有区别。

拓跋涉珪勉强笑道:“那便先谢过姑父,但是这些日子望姑父见势不对,便立刻离营,不要穿戴铠甲,侄儿这些日子,曾经见过徐州军征战,实在是凶狠,尤其是敌军中披甲者,遇到便是咬住不放……”

独孤洛垂顿时豪气一笑:“侄儿这便是看轻姑父了,这些年,北征柔然、战西秦,于战场上,还有有两分把握……”

他的话还未完。

袭营的警报声已经传遍全军,独孤洛垂神色一凛,但还是安抚拓跋涉珪道:“不必担心,这些日子,彭城守将时常小股夜袭,军营中早有准备……”

但,几乎同时,无数惨叫袭来,比以往更重的铁蹄声仿佛重锤一样敲在心脏上。

“斥候不是说,静塞军还在百里开外休整么?”独孤洛垂悚然一惊,拿起头盔,提起兵器,立刻出战。

才一出营帐,便见几名副将已经冲来,他们神色慌乱:“大头领,挡不住,我等挡不住……”

不用他说,独孤洛垂和跟来的拓跋涉珪都已经看到,远方风雪与营火之中,披甲的战马仿佛从冥土冲来,黑夜里,所有喧嚣在那无情的杀戮下都化为无声,槊尖的慈悲扣轻易卡在捅穿的两名士卒身上,回荡中将尸体弹开,偶尔有艰难靠近士卒,也被反手用马身悬挂的长锤轻易敲碎头颅,血花在营火之下,热的刺目。

那是地狱的凶神,头盔里的眼睛仿佛释放的寒光,他们配合默契,机械的收割着生命。

独孤洛垂在那一瞬间双目赤红,他挥刀斩杀两名向后溃逃的士兵,状若疯虎:“顶住!给我顶住!”

然而,他的嘶吼在绝望的洪流中显得如此无力。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阵被冲得七零八落,士兵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互相践踏,只为离那黑色的死亡更远一点。

其中一名在溃兵洪流中破浪前行的全甲骑士仿佛有神灵相助一般,在这喧嚣的杀场中精确捕捉到他的嘶吼,他瞥了一眼那混乱的帅旗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冷酷至极的笑意,系着红带的手腕向着独孤洛垂的方向猛然一伸。

红绳在雪中飘飞,精准地指向他们。

明明距离还有百丈,明明中间隔着无数惶恐的溃兵,但拓跋涉珪和独孤洛垂心中却在那一瞬间升出无数寒意,因为在他周围,数百骑兵已经调转方向,向他们杀来。

独孤洛垂大声嘶吼,呼叫亲兵,亲自上场,与其缠斗,他也是武勇之人,没有片刻,便正面对上那名为首的骑士。

几乎是一个瞬间,槊与枪交锋,独孤洛垂一枪刺出,对面轻易挑开的一瞬间,身边的其它骑士已经如点菜般配合默契地把他身边亲兵刺个透心凉,露出的独孤洛垂仿佛被拨开的水果内里。

拓跋涉珪焦急大呼道:“将军手下留情,他是徐州主公的卧底!”

那槊主手速不减,但槊身稍微一转,改刺为拍,二十斤的长槊上,慈悲筘如一个吕字形的重锤,预判了独孤洛垂的所有闪避,重重拍在他的头盔上。

轰!是头盔与锤的激烈相遇!

没有第二下,穿着铠甲的独孤洛垂重重倒下,被赶来拓跋涉珪接住,对方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而是居高临下,长槊瞬间已经刺向他的颈子。

但那瞬间,拓跋涉珪福至心灵,骤然举起独孤洛垂的金盔,用鲜卑语大喊:“独孤头人被擒!领众族人投降!”

几乎是同时,周围大量已经被吓破胆的士卒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许多已经被利刃加身的士卒也不再反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仿佛传染一般,片刻之间,营地里已经跪倒大半,而拓跋涉珪看着脖前的利刃,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对面骑士拿下面铠,露出一张有些清秀,带着三颗痣的冷酷面容。

“你说你是卧底,有何凭证,在何人手下听命?”对方问,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吼了很久,有点感冒。

能沟通就好!

拓跋涉珪重重松了口气:“是谢淮将军帐下,这是他给我的信物……”

下一秒,他也被重击打晕,和姑父一起倒地。

“你们听到什么了么?”槐木野问左右骑士。

“没听到!”左右骑士果断回答。

这是他们用命挣来的军功,怎么可能分给止戈军一口汤?

静塞军的功劳永远都是最大的!止戈军想追上,那是想都不要想!

槐木野满意点头。

“收拾战场,”槐木野冷笑一声,“彭城的守军已经过来帮忙了,清点人数,休息一晚,等下还要去追那个能跑的主帅拓跋斤呢!”

她当然是想再连夜去追,把拓跋斤一起钉死在地上。

但做为一个对手下熟悉无比的将领,她也明白,静塞军已经连续奔波一个月,就算是再精锐也需要休息,他们没有力气再直接追上去了。

她相信守军能再拖一天。

实在不行,那前锋的军功,也只能分谢淮那狗东西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