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正的管理者 你们新老大来了。

只见一支精悍的骑兵队伍, 如同钢铁洪流般,从弥漫的烟尘中骤然冲出!他们人数不多,约莫百骑,但装备之精良, 气势之彪悍, 令人望而生畏!

骑士们身披精铁打造的鳞甲, 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坐下战马膘肥体壮, 神骏非凡,他们手中的马槊长刀, 更是锋芒毕露, 杀气腾腾!

“杀——!”为首一名骑士,清叱一声, 声音清越却带着凛冽杀意!

骑兵队瞬间展开!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狠狠撞入混乱溃散的流民群中!

刀光如匹练般闪过, 鲜血如同喷泉般迸射,马槊横扫,铁蹄践踏,所向披靡!

这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骑兵相比, 而对混乱的流民, 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只留下一片哀嚎和残肢断臂!

“援军来了, 杀啊——!”工坊区内,原本就士气如虹的学子与劳工们,此刻更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如同打了鸡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溃散的流民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内外夹击之下,流民们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瞬间崩溃,顿时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逃不掉的,便丢下武器,跪地求饶。

终于,马蹄声渐歇,厮杀声平息,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胜利者粗重的喘息。

为首的那名骑士勒住战马,停在工坊区中央,抬手,缓缓摘下那顶带有半面甲的头盔,露出一张清秀中带着几分出尘之气的年轻面庞。

她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迎上来的荼墨身上。

荼墨快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拱手道:“王真人,许久不见,你风采依旧啊。”

“王真人?”学子们先是一愣,随即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是王岫真!妙仪院的王岫真真人!”

“天啊!就是那位敢用药泼槐将军一脸的王大夫!”

“她不是去西秦了么,哦对,我们在西秦啊!”

传奇人物啊,没想到她居然……

“王真人,您不是大夫么,怎么还……”苏瑾好奇地仰头看她……这么能打?

“槐木野都能上战场,我便是比不过,又岂能不学之一二,”王岫真微微扬唇,“他们,都是我在传道中遇到的信徒,这战力,比之静塞军或许差些,但也未必差到哪去。”

这援军,正是陆妙仪的亲传弟子,妙仪院中地位尊崇的王岫真,而她带来的这百余名精悍骑兵,是妙仪院培养的护院道兵!在这乱世之中,连大点寺庙都有护寺武僧,妙仪院这等汇聚财富、人才与秘密的所在,又是在城外,拥有自己的部曲,再正常不过。

她身后的骑士们听到这话,纷纷简单地行了一个扣胸礼。

学生们顿时眼睛里闪闪发光,羡慕地要流口水,这要真能自己建立一支静塞止戈军,那得是多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学姐都可以,他们为什么不行呢?

这时,王岫真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她将手中那杆沾染了血迹的马槊稳稳插回鞍侧,又从马鞍旁的皮囊中取出一柄素雅的拂尘,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对荼墨微微颔首,声音温柔:“人有点多,杀过来费了些功夫,来晚了,见谅。”

荼墨苦笑:“你亲自来救,哪里晚了,倒是我,轻敌大意了。”

“这怎么算轻敌呢,”

王岫真目光温和地扫过他臂上的伤,又看向周围那些惊魂未定、身上挂彩的学子们,道:“看到你们在洛阳收拢流民,我就知道不好。流民聚集,易生祸端,更易被有心人利用。所以提前带人过来看看,正好撞上这事,先别问太多,清点伤员,包扎休息。具体的事情,我会一边处理,一边告诉你们。”

学子们纷纷点头。

然而,当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看着周围遍地狼藉、血肉模糊的景象,嗅着空气中浓重诡异的肺腑脑浆味,一些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场面的年轻学子,终于承受不住。

有许多学生扶着残墙剧烈呕吐起来。

还有人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恐惧、恶心、后怕……冲击着他们的精神,也第一次让他们真正感觉到,乱世不但是伤害那些可怜人,也在把他们变成恶鬼,想将他们也一起吞噬。

王岫真立刻指挥带来的道兵和医道学子:“快,给他们清水漱口!受伤的拿蜂蜜水来,补充元气,安抚心神!”

在清水和温热的蜂蜜水安抚下,学子们渐渐缓过气来。这些年轻的身体恢复力惊人,加上劫后余生的兴奋,过不多时,他们便纷纷原地复活,虽然身上带伤,但神情间已无太多恐惧,有的只是经历风雨后的复杂、坚定,甚至还有一丝……初尝战斗的激动与兴奋。

待众人情绪稍定,王岫真才将众人召集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工棚下,开始讲述事情的原委。

“我们南华道,在北方、西秦各地一直有传教。”王岫真声音平静,“流民之中,人心惶惶,无依无靠,正是传道布施、播撒信仰的土壤。此次洛阳周边的流民里,也有我们的信众。”

说到这,她目光微凝:“前些日子,有流民中的信众暗中禀报,说有人找到他们,许诺粮食,要他们在流民中煽动闹事,目标直指工坊区。洛阳当地的南华道祭酒察觉此事非同小可,立刻通过道中秘传渠道,向长安总坛的大祭酒,也就是我发出了警讯。”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道中传讯虽快,但毕竟是人马传递,终究慢了些。我收到消息后,深感事态紧急,立刻禀明师尊,并亲自率道兵星夜兼程赶来洛阳。同时,也用信鸽通知了荼墨先生这边。”

荼墨在旁连一怔:“并没收到。”

“信鸽就是这不好,”王岫真无奈道,“这片地方靠近秦岭,隼鹰都多,咱们家养的鸽子又肥又好吃,洛阳养的本地鸽又少,这次放了三只,没收到,那怕是一只都没飞回来。”

荼墨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是我错,未能及时带学生避入城中……”

“吃到教训就好,”王岫真安慰道,“西秦与徐州在流民处置上完全不同。徐州各郡县,视流民为开垦荒地、增加户口的宝贵劳力,凡来者,皆会热情接收,妥善安置后续生计。而西秦,刚刚拿下北燕,又新建东都,粮草本就捉襟见肘,对这些流民,沿途郡县不过是施舍一点残羹冷炙,便将其驱赶南下,任其自生自灭。”

“南下?”苏瑾惊讶地睁大眼睛,“西秦竟如此‘好心’,把他们往南边赶?”

“哪里是什么好心!”王岫真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这些流民,多是乡里宗族结伴逃难,老弱妇孺夹杂其中。一路南下,缺衣少食,疫病横行,老弱病幼十不存一!剩下的青壮,为求活路,便会渐渐沦为流寇,他们的目标,就是徐州新得的青州、彭城等地,意图趁我们立足未稳,制造混乱,劫掠粮草。这是西秦朝廷打的如意算盘,将祸水引向我徐州,干扰我们消化新得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