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序幕(第3/4页)

鲜血的气味在整个观星洞内弥漫,气氛仿佛凝滞一般,没有一人开口。

要来了……望清荷在心底无声地尖叫,整个人恐惧得几近崩溃。

白玉京甩开尾尖上的废铁,看着眼前堪称混乱的画面,有点嫌弃地蹙了蹙眉,食欲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好恶心,自己之前怎么吃得下去的?

莫名的反胃感涌上,白玉京拍了拍胸口才勉强压下一点。

罢了,他忍着反胃在心中劝自己,为了宝宝能健康长大,忍一忍……

还没等他把自己哄好,手腕上的玉镯便当真开始发烫,甚至警告一般将他往后扯了几分,让他远离眼前那团烂泥一般的东西。

玄冽在警告他,不准他吃这些脏东西。

白玉京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臭石头多管闲事。

连自己吃什么都要管,玄冽此人果然已经控制欲深入骨髓,彻底没救了。

况且,不知道自己是不舍得喝他的心头血,才捏着鼻子出来找食物的吗?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东西。

白玉京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乖巧地甩了甩尾巴,彻底化作人身。

“恶心得没胃口了。”他随手把祈星石赝品抛给沈风麟,“我回去了。”

沈风麟闻言猛地回神,连忙道:“还请师尊留步!”

他的言语中没有丝毫怨恨,仿佛刚刚杀了自己手下的人不是白玉京一样。

白玉京脚步一顿,冷淡地回眸看向他。

沈风麟笑道:“师尊什么时候学会的剑术,徒儿怎么不知道?”

白玉京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宋青羽小时候练剑挨骂时,因为他总是护着女儿,便被玄冽嘲讽慈母多败儿。

他一时气不过,便趁宋青羽练剑时也跟着玄冽学了几天,可惜他虽然天赋极佳,一开始学得也挺快的,奈何练出剑意后没几天,妖族血脉的阻碍便展现出来了。

但凡换一个能吃苦的妖修,恐怕有这种天赋很快便能克服下来,奈何白玉京从小到大被娇养惯了,当时一甩尾巴说什么也不肯学,甚至信誓旦旦地认为妖族不可能有人吃的了这种苦,自然也就不可能有妖修走得了剑道。

为此他没少被玄冽训斥娇气,那时的白玉京只觉得玄冽这狗东西又不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教训他?

现在想来……谁让幼时玄冽那么惯着自己,把自己养得那么娇气都是他的错,也活该他受着。

“不算剑术,一些拟态出的假象罢了。”如此丢人之事自然不能往外说,白玉京冷着脸敷衍道,“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沈风麟见他不耐烦到了极点,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三日之后,我将启动鬼巫两族召唤阵,还请师尊回避,以免误伤。”

三日?这么短的时间,沈风麟到底在急什么?

“至于此物……”沈风麟说着看向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阴暗,“徒儿保证,待杀死玄冽之后,定还师尊自由。”

他时至今日,还对白玉京在金笼中的态度耿耿于怀,因此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人理应对束缚他的玄冽抱有同样的厌恶之情。

那么,他只需要像当时献妖大典上的玄冽一样,将白玉京从束缚中救出,对方自然会重新倾心于他。

白玉京闻言沉默了片刻,没忍住笑了一下。

沈风麟见状一怔。

那不像是欣慰而感动的笑容,反而像是某种……对自不量力之人的嘲讽。

没等他细看,白玉京便回过头,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我会回避的。”

言罢他迈过熄灭的火圈,宛如自愿进入牢笼的蝴蝶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路上,白玉京满脑子都是在召唤阵旁得知的一切,可他越想越乱,根本想不明白。

正当他整个人焦躁到了极致,恨不得把肚子里的白妙妙给摇醒时,他无意识抬起头,而后便猛地一顿。

却见远处的竹屋外,竟遥遥站着一个人影。

幼时那道站在山脚下等他回家的身影,和眼前的一幕缓缓重叠,不由得抚平了他心中的焦躁。

只不过,记忆与现实唯一的不同在于,幼时那人玄衣如墨,如今的玄冽却白衣胜雪。

白玉京情不自禁地加快脚步向那人走去,脑海中却不由得生出了一点疑惑。

对啊,为什么呢?

玄冽的本体分明是暗如深渊的颜色,而他尚是幼蛇的时候,对方也常穿玄色的衣服,为什么如今……对方却这么喜欢穿白衣呢?

他就这么苦思冥想着走到玄冽身边,被人搂到怀中,一眼看穿了他的情绪:“心情不好?”

“……没有。”忧心忡忡的小美人回过神,口是心非地拥住他向屋里走去,“只是在思考一个猜想,不知道是否正确。”

玄冽任由白玉京将自己拽到床塌上坐下,才开口询问道:“什么猜测?”

白玉京却学着他先前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在此之前,我想先看一眼圣心石。”

玄冽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他挥手在院外设下结界,反手结下圣心阵,一道刺眼的光芒在竹屋中亮起,须臾,一枚无暇到近乎透明的宝石出现在琉璃几上。

白玉京见状一怔,却见那枚宝石的颜色与祈星石截然不同,它们不像是一枚灵心摔出来的碎片,反而更像是截然相反的两块灵心。

白玉京连忙从储物戒中拿出那块真正的祈星石,放在桌面上和圣心石比对。

果不其然,二者的粗糙面恰好能够吻合。

只不过,祈星石浓郁如夜色般的黑与圣心石皎洁到近乎透明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玉京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两枚圣石,突然冷不丁道:“仙尊之所以能一眼认出这是初代灵主的灵心,是因为——”

“你们灵族的灵心,都是这般模样吗?”

玄冽闻言一怔,忍不住垂眸看了他一眼,眉眼间竟难得染上了几分欣慰:“没错。”

……这王八蛋绝对在心里惊讶自己这么蠢,居然能发现这种事!

白玉京恼羞成怒,起身一屁股坐到玄冽怀里,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几乎是抵着对方的鼻尖道:“仙尊这副眼神是什么意思?觉得卿卿不应该看出来吗?”

“怎么会。”玄冽搂着他的腰故意也往前凑了几分,“所以,卿卿的猜测是什么?”

“……!”

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鼻尖上,白玉京骤然想起自己昨日撩拨人不成反被欺负的经历,立刻闪烁着眼神退开:“……有关大巫姽瑶与初代灵主的传说,是被故意曲解的。”

说着,他侧过身,看向琉璃几上那两半破碎的圣石,讲述了一个和传说截然不同的故事:“巫主之所以剖灵主之心,并非是因为恨,而是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