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造物主(第2/4页)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白玉京,在沈风麟将所有筹码都亮出来之前,他最好不要放出自己的乾坤境。
【爹爹,】小天道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声音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的灵魂,只剩下最后一成了……】
白玉京闻言一顿,心下骤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沈风麟自爆之后,又燃烧了一成的灵魂,从而将系统提升到六级,以此换来了新的权柄与身躯。
六级系统便能够轻而易举地遮蔽天机,直接将一个人族合体期帝王从世界线上抹去,那当沈风麟最后一成灵魂也燃烧殆尽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像是解答白玉京心头的疑惑一样,沈风麟抬起手指向玄冽,笑容间尽是不羁:“最终,我会取他而代之。”
“在新世界中,我便是造物主,万物的琴弦皆可被我肆意扭转。”
“到那时,我便是你的恩公,卿卿。”
此称呼一出,血月于天幕高悬,霎时砸下铺天盖地的血刃,龙椅瞬间在血海中湮灭。
然而沈风麟却躲都没有躲,就那么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任由血刃穿过他的身躯,却没有留下丝毫伤害。
他嘲讽般看着玄冽:“旧时代自甘堕落的异神而已,你以为自己能攻击到真正的神明吗?”
从始至终,白玉京对沈风麟发疯般的话语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眼中。
那所谓的【系统】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沈风麟不过是它的提线木偶罢了,没了他也会有别人,因此他的挑衅在白玉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听到沈风麟突然对玄冽说出这么怪异的话来,白玉京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玄冽。
……什么叫旧时代的异神?
显然,玄冽自己都不知道沈风麟在胡言乱语什么,他对此毫无回应,面无表情地割开掌心,抬手便是一记血刃。
沈风麟见状眸色一凛,终于闪身躲开了那一抹血光,侧目打量到白玉京的神色,他竟在躲闪间笑道:“我都忘了,师尊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你难道当真以为——你的好恩公配作什么仙尊吗?”
白玉京抿着唇收回目光,抱着小天道后撤,下意识将沈风麟的话当做了故意扰乱他们心绪的胡语。
沈风麟见他无动于衷,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当即一边躲着铺天盖地降下的血刃,一边冷笑道:“这十五日来,我苦苦破局之机,一直将目标放在师尊身上,却未曾想想到真正的破局之机不在你,而在他。”
“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像师尊您一样被他给骗过去了,好在最终让我从系统的更新记录里,找到了真相,而这一切,还是要多亏师尊啊。”
“多亏您那一日让我看到镯子,不然我也不会发现他的本体。”
“那圈玉镯,其实是那老东西的眼睛吧?”
“……!”
白玉京心下猛地一跳,反手捂住手腕上的玉镯,瞬间泛起了一阵自责与愧疚。
他怎么能那么粗心大意,系统既然能看穿他的原身是通天蛇,又怎么会看不穿玄冽的原身是什么?
正是因为他一时没忍住的炫耀,才让沈风麟能够轻而易举地破解玄冽的乾坤境,正是因为他……
“卿卿!”
耳边骤然炸开那人低沉凛冽的声音,如雪般瞬间压下了他心头的一切内疚。
沈风麟见状大笑道:“师尊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要说他的本体是血山玉,然后让你大惊失色吗?”
“不不不,他的本体如果真是血山玉,师尊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一块玉而已,本体之上为什么会有眼睛吗?”
“还是说……你不敢去多想呢?”
白玉京蓦然一怔。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血山玉的本体上,会有那么多双眼睛?
“那些是他本该用来监视整个世界的眼睛,最终却尽数加诸在你身上——师尊,你难道不害怕吗?”
“你的枕边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尊,也不是血山玉,那些都是他伪装出来的拟态!”
沈风麟带着无边的畅快,对着白玉京吼道:“你如此护着你身后那个崽子,几次三番至我于死地,就没想过防一防身旁人吗?”
“什么仙尊魁首,我告诉你玄冽到底是什么——他是那一串诞生在混沌之初的原始代码!”
“是早在天道诞生之前,便夺取了所有权柄的旧神!”
白玉京大脑嗡鸣,根本听不懂什么代码和什么旧神,但从沈风麟癫狂般的只言片语中,他却拼凑出了些许真相。
“别听他胡言乱语。”玄冽冷声道,“从始至终,我只是一座血山玉,从来不知道还有什么系统。”
从头听到尾的他根本不为所动,反手从血线狰狞处骤然抽出了一把漆黑如陨铁般的血剑,一剑破空而来,终于结结实实地劈在沈风麟身上。
沈风麟没想到玄冽居然还能保持冷静,猝不及防下被他迎面劈了个正着,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可他不但不恼,反而含着血大笑道:“你当然不记得一切,所以才以为我只是在胡言乱语。”
“但是你怕了,你的潜意识害怕得知真相,更害怕让他知道,光风霁月、道貌岸然的玄天仙尊,其实才是一切最初的元凶!”
说到这里,沈风麟突然收敛了笑意,终于露出了藏在表面之下的歇斯底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本该轻而易举地窃取权柄,高坐神台,让我们玩家可以畅玩一切,再不用像眼下这般狼狈!可是,你干了什么?”
“只是因为一己私欲,只是在推演之时窥探到未来,看到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蠢蛇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自甘放弃所有权柄,从而让整个世界滋生出不该有的天道!”
沈风麟怒不可遏道:“妇人之仁,不,比妇人还要不如,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的仁慈!”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游戏”体验如此狼狈,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放弃,沈风麟便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起来。
为什么猎人会对猎物动心?
为什么至高无上的代码,会在推演时对一条蠢笨至极的小蛇心软?
当沈风麟从自己身上那个六代系统的更新日志中推理出这一切时,他整个人不解得差点崩溃。
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突然灼烧发烫,沉甸甸地坠在那里,无数双眼睛从血玉下浮现,冰冷而可怖地看向沈风麟。
白玉京护着身后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小天道,终于明白了小天道为什么从出生起就在惧怕玄冽。
为什么无数人飞升皆没办法抵抗的系统,却唯独能被玄冽用灵心自爆的方式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