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星移(第3/5页)
在既定的轨迹之下,吃下每一个挑战者时,那条小蛇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答案是在哭。
他吃下再多的挑战者,也换不回他最想见的那个人,可悲伤操纵着他的理智,除了不断的进食以外,他别无选择。
冥冥之中,那条知晓一切的小蛇歉疚而自责地落着泪。
可惜走到最后,还是没能挣脱你想让我挣脱的命运。
对不起,夫君。
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通天蛇本体霎时充斥了整个乾坤境,眨眼间便一口吞下了自爆威波外尚在用血术挣扎的伽蓝。
妙妙悲痛至极地看着这一幕,见状哭道:“爹爹,爹爹不要这样,系统还没有死——”
卸去一切权柄的旧神,只有积攒上百年的自爆威波,方能将后继者重创。
而眼下,玄冽以恶相生出的半颗灵心自爆,威力和善相不可同日而语,杀死了沈风麟和所有六星不说,对系统也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但也仅此而已了。
半颗灵心再怎么强大,也只够将已经进阶为六级的系统重创,却不足以让它彻底消亡。
同时,因为玄冽的自爆,重伤之下的系统竟觉得失去了唯一的威胁,于是丝毫没有遁逃的意思,反而在此地吸收起沈风麟最后的灵魂,企图当场进阶到最终形态。
窥探到系统意图的小天道连忙道:“爹爹,系统要在此完成进阶,我们一时半会杀不死他的,求求你了爹爹,快跑吧!”
然而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白玉京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是依靠着本能用蛇尾将她护在身后。
妙妙神色空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泛起了一阵无助。
就算跑了,她和爹爹又能跑去哪里呢?
她相信终有一日,阿姊和仙人会来救他们的,但在那一日来临之前,他们还要等待多久?
她已经失去了父亲,接下来难道还要失去爹爹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小?
为什么喝了父亲那么多心头血,自己还是一无是处?
妙妙在巨大的自我怀疑中,含着泪抱住白玉京的尾尖,企图让爹爹恢复理智。
女儿的泪水大颗大颗地落在尾巴上,白玉京心痛如绞,心底深处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告诉他,眼下最该做的事情是带着女儿尽快逃走,去浮离小世界寻找仙种。
既然仙界已经窥探到了此事,只要找到仙种,事情一定会有所转机。
可是……
他的丈夫死了啊。
他再也见不到那个最爱他的人了。
悲愤至极的通天蛇瞬间爆发出了惊天动地到可怖的力量,蛇尾破空砸开一个新召唤出的五星大能,地动山摇间,又一尾向天幕砸去,隐约间竟硬生生劈开了什么东西。
【警报!警报!监测到有异常裂缝生成!】
【立刻停止所有进化,即刻抹杀隐藏BOSS!】
系统霎时感受到了威胁,立刻停止进化动作。
一阵白光后,十个五星渡劫骤然出现在白玉京的乾坤境内。
六级系统无法无限制地召唤六星角色,但只要靠源源不断的五星角色拖住白玉京,拖到系统进化到最终形态,它便能肆无忌惮地召唤六星角色。
妙妙抱着白玉京的尾巴大哭道:“爹爹,妙妙不想再失去爹爹了……你醒醒呀——”
然而,任由她如何哭泣,昔日那个会温温柔柔哄她的爹爹都没有任何回应。
就仿佛,她的爹爹已经随着父亲去了一般,剩下的只是一具只知道护着她的空壳。
怎么办、该怎么办?
不管是谁,不管是谁都好,来救救爹爹吧……
可能是听到了她的呼救,也可能是当真降临了什么神迹,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妙妙耳边响起:【总是哭有什么用。】
……谁在说话?
【你就是宋青羽说的那个天道?】
那道声音冷嘲热讽道:【本座像你这么大时,杀的仙人已经比你见过的修士还要多了,几个渡劫便把你吓得哇哇大叫,如此孱弱,简直枉称天道。】
妙妙在短暂的怔愣后很快便回过了神。
他提到了阿姊……肯定是阿姊从天上搬来的救兵!
【伯伯——!】妙妙立刻焦急地呐喊道,【求求你帮帮爹爹,救救父亲!】
那道声音闻言却嗤笑道:【你作为此方世界的天道,居然像条丧家之犬般来求本座?天道之名都让你给丢尽了!】
脸皮异常厚的妙妙立刻哭求道:【妙妙是个笨蛋,以后一定努力修炼,求求您救救爹爹吧,我爹爹再这么下去的话,也会和父亲一样死去的!】
那道声音虽然骂得难听,但本质上也是恨铁不成钢,见她哭得如此情真意切,便终于道:【仙界不可插手下界因果,本座能做的,只是将自救之法教于你而已。】
【愿意与否,皆在于你。】
妙妙立刻道:【妙妙愿意!】
系统似乎终于察觉了不对劲,原本攻向白玉京的修士们突然一顿,转身齐齐向妙妙攻来!
白玉京一尾横扫而来,霎时砸开了一众攻势。
妙妙被他牢牢地挡在身后,小小的身体突然一顿,盈满泪水的眼睛逐渐变得不再茫然。
她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感受着脑海中浮现的一切,而后抬起清澈无比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面前雪白皎洁的蛇影。
那个教会她此法的伯伯告诉她,这一招叫做“斗转星移”,是只有天道才能用的功法。
那个伯伯还骂她,说她是他见过最差劲,也是最贪生怕死的天道。
不过在最后,那个伯伯却告诉她,她如果当真害怕,可以顺着裂缝逃去仙界,仙界还有她的阿姊,势必不会让她再像这般疲于奔命。
但眼下,史上最贪生怕死的小天道却不再逃了。
传闻全盛之下的天道,献祭记忆与道心之后,可做到真正的斗转星移,连日月都会被回溯到最初的位置。
但权柄被吞噬殆尽的幼小天道根本没有道心,刚刚诞生了两日的她也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记忆。
她有的只是一个刚刚破壳的,连龙角和龙爪都未生出的自己。
你确定要献祭你这点可怜的东西吗?你觉得以你现在堪忧的水准,能做到多少?
那道声音如此询问她。
【妙妙不知道。】
妙妙用她最擅长的答复回应了那个人。
【但妙妙愿意为爹爹一试。】
那道声音不再说话了。
群山深处,山涧的泉水从崖边飞流而下,正当飞溅出的水滴即将砸在磐石上时,突然间万籁俱寂,水滴蓦地悬在空中。
下一刻,瀑布倒流,沙漏逆转,连潮汐与日月都在天道之力下缓缓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