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倒错

从白玉京幼蛇时期算起,就算加上两人重逢至今的这些年,他也从未见过玄冽身上流露过像眼下这般鲜明的怒意。

玄冽深吸了一口气,侧脸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那双冷怒到极致的眼睛看得白玉京头皮一麻,连忙挺着孕肚端庄地坐好,但腹中汹涌的饥饿却愈发明显起来。

玄冽听闻那话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那龌龊下流的死物又用什么手段哄骗了小蛇。

他虽没有记忆,却知道天底下有一些龌龊之人,喜爱看蛇妖产卵,其中有一些人尤其爱看雄蛇产卵。

因为生理构造和与雌蛇不同,因此当雄蛇被人用特殊手段操控着受孕后,他们在孕期往往会表现得更加温顺,并且格外受不住刺激。

所以……他可怜的小妻子恐怕便是被那下流货色故意哄骗着养成了眼下这幅认知。

愚笨的小蛇不知道自己被喂了药,还以为自己怀孕后的饥饿是因为那死物的血脉奇特,并且更进一步认为,这种饥饿无法用寻常事物补充,需要进食丈夫的精血方能平复。

先前一直未曾想过的大石在玄冽心头砰然坠地。

……通天蛇天性忠贞,若不是为了孩子,哪怕没有举行过婚礼,他大概也会为那人守节至死,矢志不渝。

更进一步讲,卿卿之所以选择身为灵族的自己……恐怕也是因为自己无法让他生育,不会产生新的子嗣来抢占他亡夫后代的资源。

玄冽死死地攥紧手心,看着面前乖巧端坐的美人,最终却硬是不忍苛责对方分毫。

卿卿遇人不淑已是艰辛,既能在芸芸众生中选择了他,不管情意是否深重,依旧足以说明他对自己确有青睐之情。

倘若时间倒错,首先遇到卿卿的人是自己,可怜又忠贞的小蛇未必不会对自己一见倾心。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能把欲壑难填的妻子喂饱。

思及此,玄冽深吸了一口气,但他实在不忍让那种污秽之物被年少无知的爱人吞入口中,于是他压着体内的火气道:“既需要精血,心头血可以吗?”

饿得头昏脑涨的小美人一怔,露出了些许伤心的表情,垂下睫毛小心翼翼道:“......夫君是嫌弃卿卿曾经被别人碰过吗?”

“......”

他这招以进为退实在是绝杀,一下子戳到了玄冽最愧疚最怜爱的心尖上。

“不是。”玄冽立刻无比认真地解释道,“我虽不记得曾经之事,却在醒来之后便对你一见钟情,况且我在失忆前既已把灵心交予你,便说明无论失忆与否,我都对你一往而深,至死不渝。”

白玉京一怔,眼底泛起了几分动容:“夫君......”

可惜,面对丈夫如此至真至情的表白,小美人只感动了片刻,回神之后对此的“报答”是小心翼翼地攥住玄冽的裤腰,可怜巴巴道:“夫君既这么爱我,那就让卿卿吃一口吧......”

说着,他按着玄冽的腹肌,柔软无骨般塌下腰,他显然知道自己长得漂亮,便故意掀着眸子看向对方,甚至还用白皙柔软的脸颊贴在自己刚刚坐过,此刻还水光一片的腹肌上。

“......”

玄冽深吸了一口气,颈侧青筋暴起,似是无法招架自己满脑子都是求欢,对其他事情堪称油盐不进的爱人。

然而,在道德观念的影响下,玄冽根本无法接受妻子服侍自己,哪怕只是床笫之间也不行。

见他不说话,脑子不怎么灵光的小美人却一眼便看出了丈夫在隐忍克制什么:“夫君是不愿让卿卿服侍你吗?”

玄冽呼吸一滞,显然没想到笨拙娇憨的爱人居然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敏锐。

……轻而易举地便能察觉出丈夫的情绪,这种敏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不必多言。

难言而卑劣的醋意霎时浸透了玄冽的整颗心脏,他深知自己不该对此介怀,只有最无能愚蠢的人,才会去介意妻子的过往。

但任由道德如何约束,他却依旧控制不住。

就在玄冽在心中以各种字眼唾弃着自己时,酡红着脸色小美人却轻轻转过身,跨在他的腹肌上缓缓塌下了腰。

那是一个无比熟稔且香艳的展示姿势,在身后人瞬间暗下的目光中,白玉京反手绕到身后。

“既然夫君不愿意被卿卿服侍,那便请夫君……服侍一下卿卿吧。”

“……”

都道烛光之下观美人乃是人生最大的乐事,但此刻的玄冽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反而只有浓烈到近乎将他灼烧殆尽的妒火。

先前被他故意忽略的熟艳在烛光下瞬间变得再无处遁形。

哪怕是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经验,玄冽也能一眼看出来——这幅熟透的模样,根本不可能是未经人事的身体。

腰间蓦地被人狠狠掐住,本该惶恐的美人却充满期待般回过头:“夫君……”

玄冽压抑着怒火,让自己的语气不至于显得太吓人:“……蛇妖能通过采补的方式进食吗?”

白玉京饿得像撒娇的猫一样软下腰,不住地往他怀里蹭:“不能,只有吞咽可以完成真正的进食。”

没等玄冽提出质疑,美人便氤氲着眸色看向他:“不过夫君不用担心,全部结束后……”

“卿卿会在夫君的注视下,变回蛇尾好好舔吃干净的。”

舔吃干净……

玄冽骤然掐紧他的腰,手指尽数陷在因受孕而丰腴的软肉间,当即在妒火中发了狠!

“呜——!”

“不许。”玄冽用一种无比可怖的森然语气,一字一顿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自己舔自己的身体。”

可怜的小美人猝不及防间被欺负得一下没维持住面色,啜泣着跌倒在被褥中,眼前冒着阵阵白光。

为、为什么?玄冽又在发什么疯?

只是恢复了一些道德观而已,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差别?

他以前不是最喜欢看自己舔自己……

可怜的小蛇实在害怕极了这种朝令夕改的丈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听哪个阶段的话,只能埋在床褥间颤抖着乖巧道:“是、是……卿卿知道了……”

只要能让他吃饱……只要别饿到宝宝……什么都可以,他什么都能答应。

无比听话的小美人还记得先前夫君的教诲,于是把长生佩叼在嘴里,想以此阻止自己吐舌尖。

却不料身后人竟冷冷道:“把灵心吐出来。”

“别塌腰,不许迎合。”

……怎么又不许叼灵心又不许迎合啊!

白玉京淌着汗啜泣着僵在被褥见,然而他只停了半晌,便再忍不住向后追了上去。

区区片刻的端庄简直要了他的命,没维持住不说,连丈夫先前的教导都尽数被他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