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镜面

白玉京愕然地睁大眼睛,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这也能猜到!?

玄冽的权柄是不是没清除干净,不然为什么这也能猜到,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月光之下,白玉京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人。

其实玄冽先前在心中说他的话是对的,脑子不大灵光的小蛇确实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哪怕里衣都快被丈夫看穿了,他依旧不信邪。

秉承着死也要死个明白的理念,扶着肚子的小美人被人捏着脸颊,话都说不囫囵,却还是支支吾吾的想抵赖:“夫君在说什么……卿卿不明白。”

玄冽似是被他的倔强给气笑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也。”

……也?

也什么?这人不着四六地在说什……

不对,白玉京蓦地一颤,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让妙妙也暂时抹去我的记忆……”

可恶……原来是这个也!

自己的脑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起些作用!?

白玉京被自己蠢得两眼一黑,当即咬紧嘴唇,不愿再多说半个字。

玄冽拥着他抬眸看了看天色:“既已决定在两日后前往异界,明后两天留给你交代下属应当足够了。”

他的言下之意便是——今晚的时间完全可以空出来,好好算算这几日的帐。

面对如此堂而皇之的威胁,白玉京却垂着睫毛,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平生罕见地装起了小聋子。

正所谓祸从口出,他打定了主意不开口,不论如何都不愿再说一个字。

玄冽见状掐着他的下巴抬起脸:“还是不愿坦白?”

“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卿卿。”

白玉京心底分明惶恐到了极致,面上却勾了勾嘴角,一副看似温顺实则倔强不屈的表情。

玄冽见状冷笑一声,指腹狠狠碾过他的下唇:“下山再算总账,我劝你用最后的时间好好想一想。”

白玉京被他威胁得心头一颤,下意识看了眼周遭空荡寂静的山岭,随即竟升起了几分庆幸。

……得亏玄冽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在这处幕天席地的山中折腾他。

然而,不久之后的未来白玉京便会意识到,他这点喜悦到底有多么天真。

于是,小美人就那么扶着肚子,任由丈夫搂着腰将他打横抱起,将他带下了山。

一路上繁星璀璨,月光如水,白玉京靠在熟悉的怀抱中,反倒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记忆全在的玄冽就是再生气,还能拿他怎么样?

他现在怀着宝宝,对方根本不可能舍得像先前那样欺负他,更不可能像昨天晚上那般教训他。

这人惯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自己不过是趁着他失忆睡了他一番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先前是自己太蠢了,眼下只要他不坦白细节,玄冽今天惩罚完,明天起来又是个崭新的石头,绝对不可能还惦记着此事。

而等到这块石头彻底恢复,记忆尽数回笼后……那都多少天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吧。

于是,玄冽便感觉到怀中一路上都心虚般低着头的小妻子突然抬起了头。

他脚步一顿,垂眸看下去,却见白玉京扶着肚子,艳红的玉镯沉甸甸地坠在手腕上,正抬眸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

玄冽冷着脸收回目光,却见山脚下的汜阳村前所未有的寂静。

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唯独黄家……不,现在应该叫展山晴和祁阳他们家,此刻还亮着些许灯光。

但那光并不亮,微弱不堪间还有些忽明忽灭的,也不知道为什么。

白玉京一边任由丈夫抱着,一边从玄冽怀中探出头,好奇地勾头打量那点灯火。

……这下子应该没有人再威胁那两个坤子了吧?真好。

他发自内心地在心中想到。

希望有朝一日,展山晴能被祁阳说动,两人能够挣脱束缚,去外面看一看。

但展山晴没有灵根,祁阳虽有灵根却被毁了丹田,这实在又是个问题,自己或许该多帮他们一些……

看着怀中人突然变得愁眉不展的爱人,玄冽都不用问他,便知道了他心底在想什么。

见这丝毫不知道害怕的小蠢蛇居然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玄冽当即没好气地揉了他一下。

“……!”

白玉京瞬间红着脸回神,抬眸暗戳戳地瞪向他。

不过,他秉持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理念,得出了不说不错的原则,于是牢牢地闭着嘴,硬是没有再说一个字。

——先前装完了小聋子,眼下倒又演起貌美的小哑巴了。

玄冽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当即冷笑一声,抱着人走向了住处。

刚一进门,白玉京便骤然一怔。

却见原本破败不堪的草屋竟被人连夜装饰了一番,虽称不上雕梁画栋,但也比原来四下漏风的情形好多了。

从那两人留下的气息判断,白玉京霎时便知道了这一切是祁阳和展山晴所为。

喜出望外的小蛇一点都不介意外人随意进出自己的茅草屋,反而在被玄冽放下后,拽住对方的衣角说出了下山以来的第一句话:“夫君,你看吧,我都说了他们俩是好人。”

——这人冷战般和自己装了一路哑巴,下山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关于旁人的。

玄冽深不见底地凝视着他:“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卿卿。”

“……”

白玉京闻言又闭上了嘴,任由妒火中烧的丈夫把自己牵上床坐下,眼看着那火就要燎到自己身上了,他依旧非常有骨气地不说话。

玄冽掐着他脸颊,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双眼:“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卿卿。”

“是他强迫你的吗?”

……是我心甘情愿脱了衣服勾引你的。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恐怕能直接把玄冽气死,自己的屁股也不用再想要了。

白玉京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道理,于是就那么破罐子破摔地沉默着。

衣冠楚楚的小美人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垂眸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跪坐在那里,一眼看过去竟前所未有的端庄。

玄冽晦暗至极地凝视了妻子片刻,突然,他毫无征兆地抬起手,攥着白玉京的手腕便要去摘他的红玉镯。

白玉京一愣,第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这人突然摘镯子干什么?又要用这镯子亵玩他吗?

可这镯子的玩法都让他用遍了,实在没什么新意……

……等等,不对!

白玉京面色骤变,骤然想起来这血玉镯好像还有另外一个作用——留影。

……他这倒霉的笨蛋脑子怎么把这个最要命的玉镯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