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艳羡
此话一出,剑阁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凝重。
玄冽呼吸骤然停滞下来,心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一句话:【我若当真无能到要让卿卿以身殉之,不若眼下便就地自裁。】
“……!”
白玉京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霎时怒不可遏,当即扭过头对着虚无之处怒目而视道:“你敢!”
“我们只是在考虑各种可能,但事情未必当真会差到那种境地。”凤清韵连忙打圆场道,“况且你们在世界之内出手时,我们在仙界亦会同时出手,不必过度担心。”
他的声音温润但坚定,仿佛带着某种力量,让炸鳞般的白玉京不由自主地平静了下去。
凤清韵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只不过,我们对你界的了解还是不够充分,据我所知,系统所同化的大能横跨十万余年,如今你界剩余的修士,是否足以与之抗衡?”
白玉京定了定神色道:“说来有些可笑,有勇之人皆已做了池中之物,像我们这种贪生怕死的,倒是都活了下来。”
“不过二位放心,其余那些苟延残喘之辈虽畏手畏脚,但当真破釜沉舟时,他们别无退路之下,未必不能与昔日大能一战。”
“至于玄冽……”
白玉京顿了一下,垂眸道:“若当真到了那种境地,我以身殉他并非气话,而是万全之策,只要能驱逐系统让妙妙归位,我相信她定能让我们重见天日。”
“……”
见他忍着悲伤露出如此决绝的表情,凤清韵实在不忍,为了哄小蛇高兴,他沉吟了片刻突然道:“说起来,妙妙便是你家姑娘的大名吗?我听龙隐说,她自己也称呼自己为妙妙?”
聊到自己的小女儿,蔫蔫的小美人终于起了点兴致,摇了摇头道:“妙妙是她的小名,大名叫‘白玄之’,取的是‘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这一句。”
凤清韵没想到他还懂这样,不由得赞叹道:“既兼顾你和你道侣的名讳,又以典故辉映,当真是个好名字……是卿卿给她取的吗?”
面对大美人哄孩子一样的话语,白玉京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是我给她取的,多谢花神大人。”
小美人确实漂亮又单纯,凤清韵只是稍微转移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他身上那股要把世界淹没的悲伤立刻便淡了几分。
凤清韵见状,看似不经意和龙隐道:“说起来,同为天道,陛下与妙妙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那小龙虽蠢,但是……”龙隐想铺垫一番,却被自家道侣隐晦地瞪了一眼,只能改口道,“自然没有。”
凤清韵顺着话又问道:“那照这么说,陛下和妙妙在本质上应当算是兄妹了?”
“你要非这么说……”
龙隐话说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扭头看向自己家蔷薇。
却见大美人含笑躲开他的凝视,贴在白玉京耳畔小声道:“照这么算,他还得喊你小叔叔呢。”
小美人闻言一怔,霎时坐直了身体,恍然大悟道:“好像是啊。”
龙隐万万没料到凤清韵为了哄小蛇,居然舍得拿自己开涮,一时间又是吃醋又是好笑,当即沉声道:“那照这么算,本座该唤你什么啊,小蔷薇?”
“……”
凤清韵被他话中的说得脸一热,连忙止住话头别开脸,没敢接这句话茬。
然而,白玉京却学着他的动作,也轻轻贴到他耳边好奇道:“花神大人,你夫君为什么叫你小蔷薇呀?”
“……”
凤清韵实在有些受不了白玉京以己度人的称呼,脸一热,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道:“你别听他胡喊,那都是年少时的老黄历了。”
“年少时……?”
白玉京睁圆了眼,随即好似发现新世界一样,扭头对着龙隐便道:“您既然也是老牛吃嫩草啊,凭什么说我夫君不好?!”
……这笨蛋小蛇还挺记仇!
龙隐气笑了,异常直白道:“本座可没有让我家小蔷薇年纪轻轻就大着肚子喊我夫君。”
凤清韵羞恼道:“龙隐……!”
白玉京却丝毫不知羞,反而脱口而出:“夫君没有搞大我的肚子,我怀的又不是他的孩子!”
龙隐:“……”
凤清韵:“……”
玄冽:【……】
小美人护夫心切的辩驳掷地有声地砸在地上,一下子把剑阁之内的气氛搞得格外微妙。
白玉京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颇有些在众目睽睽下给自己夫君戴绿帽子的行为。
他脸一红,连忙闭上嘴,乖巧地垂下睫毛装起了小哑巴。
凤清韵见状忍俊不禁,又不好意思笑,最终只能扭头埋在龙隐肩膀上颤了两下。
不过他着实守礼,只在龙隐肩头笑了两下便很快收敛好神色,端坐回原地。
他刚一扭头,便见白玉京正悄悄打量他,不由得一顿:“怎么了?”
小美人直言不讳地好奇道:“既然是年少时的旧事,那恕我冒昧问一句,花神大人和你夫君在一起时是多少岁呀?”
凤清韵一怔,沉吟算了一下年岁:“若按实际经历的年岁算,应当是六百岁,若按回溯的时光算……”
“大概是三百多岁的时候,我开花后不到一年的时间,才和他正式在一起。”
白玉京一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三百岁……!?”
眼看着他扭头就要质疑龙隐的龙品,凤清韵连忙道:“不过我的三百岁和你不同,我是在人修的教导下长大的。”
说着,那清丽的大美人有些低落地笑了笑,眉眼间染上了几分艳羡与遗憾,他抬手揉了揉白玉京的头发:“所以,我很羡慕你,能在所爱之人怀中长大。”
白玉京难得聪明,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当即不可思议道:“你被人从你夫君手中抢走了吗?”
龙隐闻言面色沉了下去,似是触到了什么充满阴霾的过去。
凤清韵顿了一下轻声道:“不算抢走,只不过我确实是在无关紧要之人身边长大的,按照人修的年岁算,三百岁已经走过五个甲子了,所以我和你不同,当时不能算是年幼。”
白玉京却摇了摇头:“并非不同,你只是在本该年幼的时期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而已。”
凤清韵一怔,眸底蓦地潋滟出一片温情,柔声笑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相信,你的丈夫一定不忍心让你吃那么多苦的。”
“所以,放宽心多感受一下眼前的幸福吧。”
小美人被他笑得一晃,有些眼底发酸地垂下睫毛,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半晌道:“……谢谢你,花神大人。”
凤清韵抬起手轻柔地贴在他的小腹上,一阵暖洋洋的感觉当即从孕肚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