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决战(第3/3页)

求救之声尚未喊出,她手中的种子竟在此刻径自破开,翠绿的藤蔓抽条而出,直接将她卷在其中,硬生生挡下数道攻击。

与此同时,第二枚种子从身后破空而至,金雕察觉不对,骤然回身扇翅,可那枚看似轻飘飘的种子却不为所动,反而重如千钧般砸在地中。

下一刻,妖界之内的第三道渡劫妖气霎时在妖皇宫内爆开,比先前更为狰狞的荆棘藤蔓从皇宫之下暴起,骤然卷住金雕,生生将它箍在原地!

刀枪不入的金雕竟被凌空而来的剑气生生割开了数刀血口,六翼的傀儡爆发出无声且巨大的悲鸣,诡艳的血蔷薇霎时于金翼之上怒放。

眼见女儿无事,白玉京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发自内心地向血蔷薇感谢道:“谢谢你,清韵,金戈就拜托你了。”

艳丽的蔷薇花苞在进食中尽数绽放,其中最大的一朵闻言向他点了点头。

可它刚点到一半,动作却霎时静止在空中,连带着挣扎悲鸣的金雕也跟着停下动作。

“……!”

整个世界毫无征兆地静默下来,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白玉京一人。

他呼吸凝滞,连带着心脏都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哪怕从异界归来后已经足足做了数月的心理建设,可当他真的迎来这一刻时,他却依旧做不到冷静与从容。

白玉京空白着面色,僵硬地一点点回眸。

却见整个天幕仿佛被泼了血一般暗红,一轮渗着鲜血的巨大圆月如同噩梦中诡诞的产物般,一边融化一边缓缓降下。

白玉京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整个妖界的玲珑网已经随着乾坤境的展开,被尽数斩断了。

但最终,他还是艰涩地开口,一字一顿道:“青丘迎战者……玄天仙尊,玄冽。”

“星级不详。”

话音落地,意料之内没有得到丝毫响应。

比起通知诸天各界,这句话更像是白玉京自己在提醒自己——那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他要迎战之人。

一片死寂间,所有人都被隔绝在乾坤境之外,唯独那道玄衣似血的熟悉身影,手持玄天剑,踏着虚空向他走来。

白玉京竖瞳紧缩,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道身影。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玄冽身披血衣,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时,白玉京紧张到极致的心情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人猎猎于飞的衣袂,突然想起在自己还是条幼蛇的时候,他的恩公总是这样玄衣似血。

倒是白玉京自己在化形之后,固执地认为白色的小蛇就要有白色小蛇的样子,因此常穿白裳,以求与本体相对。

只不过等到后来,等到那人“弃他而去”后,白玉京却爱上了彩锦绫罗,好上了鲜衣怒马。

至于玄冽,他在天地之间重塑后,则爱上了素衣白裳。

两人就这么披着彼此的颜色擦肩而过,于人世间匆匆便是数百年。

到如今,他们却在刀剑相向之际,彻底褪去了铅华。

白玉一般的肤色与素衣交相辉映,在血月的映衬下,圣洁得宛若神明。

与他相对的另一侧,血衣猎猎之间,诡异宛如深渊。

明知不会得到任何答复,可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白玉京还是忍不住拱手在前,遥遥行礼道:“妖皇白玉京,请仙尊赐——”

“卿卿。”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出乎意料的声音便从那人口中传出。

……

……!?

白玉京一怔,当即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

……什么?

玄冽刚刚喊自己什么?

做了足足数月的心理建设,在荒诞而离奇的现实面前一下子尽数崩坍。

大脑被完全出乎意料的情况炸得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夫君能说话?

他不应该和其他被同化者一样,失去所有意志从而变成提线木偶吗?

可他不仅能说话,甚至还能认得出自己……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无数个让人崩溃的念头从心底浮现,白玉京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中骤然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对,一定是系统的圈套……可若是玄冽挣脱系统的束缚了呢?

没等他想明白,玄冽已经踏着虚空在他面前站定了。

近在咫尺之下,白玉京才发现,对方的瞳色竟然变成了暗沉的血红。

诡异而不详的血色,却将那张冷峻无比的容颜衬出了一股近乎可怖的压迫感。

“卿卿。”

“……!”

白玉京被近在咫尺的第二声呼唤炸得头皮发麻。

下一刻,却听那人低声道:“我取回了一切,包括灵心和最初的记忆,也包括所有权柄,现在——”

“我来取回你了。”

白玉京用了足足半晌才意识到玄冽在说什么,随即,他的大脑轰然炸开,瞳孔瞬间不可思议地缩紧。

不对、不对,肯定有诈,哪怕取回了初代的记忆与权柄,以玄冽的本性,也绝不可能以此蛊惑自己,更不可能与天下为敌……!

这一切一定是系统的阴谋,夫君一定是被系统操控的,自己一定要——

白玉京强撑着理智将妖气于手心中凝聚,可完整的念头还未彻底浮现,玄冽便突然抬手,直接掐住他的脸颊。

“——!?”

竖瞳颤栗间,倒映着那人英俊到充满压迫感的容颜。

下一刻,玄冽就那么单手掐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