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朕命你彻查此事(第2/3页)

周平摇头,他派人去查了,但没查到,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但不可否认,那人很高明,就两个消息,就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而且他很会利用形势,就现在这局势来看,不管卢正明等人有没有营私舞弊,朝廷为了平息士子的怒火,都要严查他,而这些在朝为官的人,有几个禁得住查呢。

周平毫不怀疑,就这些官员,挨个拉出去砍了,都没有几个是真冤枉的。

那人用的是阳谋,而且工于心计。

他也想知道这人是谁,若是跟他们志同道合那就更好了。

崔行舟游街回来也很快知道了这个消息,他要做官,而且要做大官,自然十分关注朝廷里的局势,他敏锐察觉出这件事是有幕后推手的,而且那人针对的是卢正明。

那他要怎么做呢?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显出自己的不同,才能被青睐,被重用。

他首先想到的是帮助卢正明,毕竟他算他半个门生了,但仔细想想,他觉得不可。首先他一时间想不出好办法解决这件事,其次,他的身份,他是寒门子弟,若是选择站在卢正明那边,就跟那些寒门子弟站在了对立面,他们会觉得他是叛徒,会比恨卢正明更恨他,他就没有立场帮卢正明说话了。

也会影响他的名声,名声这个东西看似没用,但有时候却又起着决定作用。

而且幕后那人,他感觉是二皇子。

二皇子?崔行舟眼前一亮,他怎么把他给忘了,若这件事真是他做的,那他就是想争太子的位置了?

一面是太子,他手下拥趸无数,他就算投靠过去,想要出头也遥遥无期,一面是二皇子,他现在在朝里没什么根基,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他若投靠过去,必受重用。

而且若二皇子当了太子,他就有从龙之功,天下还有比这功劳更大的吗?

那才真是前途无量!

该怎么选,似乎不用考虑了。

至于失败,他不怕,他只想要一个搏命的机会,风浪越大鱼越贵,要赌就赌大的。

有了决断,他立刻行动起来,联系那些士子,一起向朝廷讨要公道。他本身很有能力,又是寒门出身,很容易就赢得了士子的信任,而且他承诺,一定会在琼林宴上将士子的不平上达天听。

他本已经是探花郎,却如此关心落榜的士子,跟他们站在一处,急他们所急,甚至要拿他的仕途,拿他的性命做赌注帮他们在皇帝面前申辩,众士子怎不感恩戴德,当即纷纷拥护他为领袖。

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崔行舟终于觉得自己有资格做一个棋子了。对,他现在只是有资格上棋盘,做别人手中的一个棋子,想要真正做下棋的人,还远,但他有信心自己能做到。

晚上的琼林宴本来应该是喜气洋洋、觥筹交错的,可现在风雨欲来,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的,就算交谈,也都不敢大声,完全没有一点宴席的气氛。

这次琼林宴的主角是那些新科的进士,他们都蹙着眉,生怕外面的传言影响到他们,那他们好不容易考上的进士就没了。

至于那些来赴宴的大臣,他们则更关心皇上会不会处罚卢正明,朝廷的格局会不会因此改变,而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此时卢正明等人坐在那里面沉似水,所有人都自动避开他们,免得受到波折。

酉时,陆天广来了,他身后跟着陆云霄跟陆云霆。

所有人立刻起身行叩拜大礼,陆天广让众人起身,这时宴席开始,而琼林宴的重头戏来了,陛下给新科进士赐酒。这一杯酒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也是这些进士一生中最辉煌、最值得铭记的时刻。

陆天广端起酒杯,准备赐酒,就在这时,一个人忽然跪倒,朗声道,“陛下,此次科考录取进士共三百六十六人,其中世家子弟三百二十八人,而寒门子弟只有三十八人,其中卢、周、韩三家,族人、门生中举者就有五十三人,比天下所有寒门子弟加起来还要多十五人,学生以为其中是否有谬误,请陛下查察。”

是崔行舟,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矛头直指卢正明等人。

他这话一出,偌大的场地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但崔行舟胆敢把这件事捅到陆天广那里,尤其在这种场合,众人还是没想到的。谁知道陛下会怎么做,万一他觉得你败了他的兴致,让人把你拉出去砍了,你不是死得很冤枉。

或者没杀你,随便降你点罪,除去你的功名,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所有人都看着崔行舟,不知道该称赞他的勇敢,还是嗤笑他胆子太大。

卢正明真的被气到了,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愤怒而轻微抽动着,这个崔行舟,怎么敢,前些天他还到他府里投卷,要做他的狗,现在他就反咬他一口,果然,他狼子野心!

是觉得他要倒了,所以急着上来踩一脚吗?却不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等他缓过来,他一定好好收拾他。他在心中发狠。

崔行舟好似没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一身凛然正气地跪在那里,好似他真要为天下士子讨个公道一样。

沈羡安在旁边看着他,神色冷淡。

陆天广坐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问众臣,“你们以为如何?”

“陛下,是臣的过错,没有约束好家中后辈与门生,臣最近越发觉得精神不济,恐怕难以再为陛下效力,臣请归老林泉,免得惹人非议。”卢正明立刻跪倒哀声道。

他这话说得很有水平,他不承认他营私舞弊,而是说自己没约束好后辈,以至于让他们太过优秀,考中了那么多,有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感觉,所以他要告老还乡。

若陆天广真因为这个怪罪他,那大家只能说陆天广太过昏庸了。

“臣有罪,臣也乞骸骨还乡。”周鹤立刻跪倒道。

“臣也有罪,不能为陛下分忧,反而惹陛下烦心,臣罪该万死。”韩玮这话就更显一片赤胆忠心了。

“臣有罪!”呼啦啦跪倒一多半人,这些都是家中有后辈、门生考中进士的,若卢正明等人有罪,那他们可不是也有罪。

那些新科进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不知谁带的头,所有人都跪倒在地。

于是场中还站着的人就寥寥无几了,比如顾平璋,比如谢知渊,比如沈羡安,比如陆云霄跟陆云霆。

不对,沈羡安似后知后觉,也跪了下去,那就剩那么几个人了。

陆天广要被气笑了,“你们都有罪,法不责众是吧,好,好,好得很!”

他对这件事的感觉很复杂,他也觉得寒门子弟中举的人数太少了,可若说这是卢正明所为,他又觉得他没这么大的胆子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所以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