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奏报

陆云溪回神,心中气恼,很想在他伤口处狠狠来一下。

这时谢知渊却转过身,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上。

“嘭嘭嘭”,他心跳如鼓,她完全能感觉到。

他抬头看着她,“我随时都可以……”

陆云溪知道他要说什么,“伺候她”,他这么冷然的一张脸却说那样的话,她很怀疑他怎么说出口的,被人夺舍了吗?她捂住他的嘴,不想他说下去。

谢知渊眨了眨眼,眼睛漆黑如墨,就那样看着陆云溪。一副我全听你的,任你所为的模样。

陆云溪后悔了,她不该捂他的嘴,触手温热,她觉得自己心跳很快。

收回手,她将药瓶塞到他手里,咬牙道,“我要休息了,下次你自己上药吧。”她要赶人了。

谢知渊垂眸坐着,烛火明灭不定,照不清他的脸。

他生气了吗?陆云溪明显感觉他气息变了。也不是生气,这才是本来的他,大军的统帅,征战沙场的将军,身经百战,所向披靡。

跟现在相比,刚才他才不对劲。

“公主是嫌我年纪大了吗?”谢知渊忽然问。

陆云溪一整个无语,他还没忘记这茬呢,“我一点没有那个意思,你很年轻,正是好年纪。”她非常诚恳地说。

“那公主?”

“咱们能不说这个吗?我不用谁伺候。”她真的……求他忘了这个吧。

“公主心中可有喜欢的人?”谢知渊又问。

“没有。”陆云溪立刻摇头。

谢知渊点头,不再说话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陆云溪试探道,“之前为了活命,得罪了,以后咱们还是当朋友的好。”

谢知渊抬头,看了她片刻,“好。”

那就好了,陆云溪松了一口气。

谢知渊拢好衣服,“我傍晚又打听到一些事,有一些想法,想跟公主商量。”

“什么事?”陆云溪问。

谢知渊打听到这通海城的守将跟天流城的守将是好友,天流城的守将忠于乾朝,是怎么也不会投降的,但通海城的守将却十分厌恶朝中那些权贵,若是劝说他,说不定他会归顺永晟。

等他归顺以后,先不要声张,跟他定下计策,可以让他去骗开天流城的城门,到时大事可成!

谢知渊甚至已经制定好了详细计划,该怎么劝说那守将,该怎么跟他里应外合拿下天流城。他娓娓道来,有时还会用手指在桌上画个简单地图,好让陆云溪能明白其中的关系。

陆云溪看着他那胸有成竹、决断千里的模样,很难把他跟之前那样子联系起来。

他的侧脸很英挺,线条利落分明。从额头到鼻梁明暗交界不定,流畅而富有节奏,微微下压的唇线与刀削般的下颚都显示出他的沉稳与坚毅。喉结上下滚动,牵动着颀长的脖颈,就像天鹅。

他的眼睛幽邃而犀利,长长的睫毛忽闪时,就如同蝶翼,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公主觉得我们该怎么办?”谢知渊问。若是按他的计划,他们就不能立刻回松云城了,这会增加陆云溪遇到风险的概率,这让他犹豫不决。

陆云溪在走神,她根本没听他后面的具体计划,她相信他能办到。至于选择,还用说吗,肯定选留在通海城啊。若是成功了,就能一下拿下通海、天流两座城,会大大加快拿下乾朝的速度。

“就按你的计划办。”陆云溪说。

谢知渊走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药香以及他身上的皂荚香味。陆云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想起他肩膀上那个红红的齿痕,一会儿想起那衣衫滑落时的模样,一会儿又想起他智珠在握的模样,心神不宁,完全没有睡意。

这就导致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眼下有两个很明显的黑眼圈。

谢知渊来跟她一起吃饭,自然看见了她的样子。

“公主昨晚没睡好?”他问。

陆云溪不想理他,还不是怪他,她低垂着头吃饭。

“下次公主若是睡不着,可以去找我。”

对面突然来了这么一句,陆云溪猛然抬头看向他,找他,找他做什么?大晚上的。

“我陪公主下棋,或者弹琴给公主听。”谢知渊一本正经道。

陆云溪怀疑他在调戏她,但她没证据。是她多想了吗?她不禁自我怀疑。人都说心中有什么,就能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她这是心乱了,所以看什么都带颜色了?

她幽幽看着他。

谢知渊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吃完早饭,出去做事。只是他的嘴角一直弯着,精神也格外好。

三天后,谢知渊带回好消息,通海城守将同意归顺永晟,也答应跟他一起拿下天流城。不过他有几个条件,其中包括要留下天流城守将的命、不能伤害两城的百姓等,谢知渊都答应了。

这天,他写信给陆云川、萧南星,调动大军,配合行动。

十天后的一个夜晚,天流城城门悄然打开,早等在城外的永晟大军冲入城内,等城内守将发现不对劲,早已经来不及了。天流城、通海城落入永晟手中。

“妹,你没事,你真的没事!”陆云川几天前就收到了谢知渊的信,知道陆云溪没死,可一直揪着心。如今看到陆云溪活生生站在那里,才放心,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可吓死他了,他真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那一刻真的觉得天地昏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公主,你没事,真是上天保佑。”萧南星跟苏虹也是一脸兴奋与庆幸。

“我没事,好好的。对了,锦绣怎么样了?”陆云溪一直担心着这件事。

“她受了重伤,性命无忧,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时间。本来她这次也想来看你的,可是大夫不允许。”苏虹说。

“那就好,等过几天,我去墨城看她。”陆云溪说。

“还去墨城啊?”陆云川哼哧,他都怕了墨城了。

“这次我会小心的,危险的不是地方,是人。我就算不去墨城,若有人想害我,也是一样的。”陆云溪说。

说起这个,陆云川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刻把那些人全抓到杀了,给陆云溪报仇。

萧南星则有个更重要的事要说,之前陆云溪跟谢知渊失踪,他们不敢告诉陆天广又不得不告诉他,于是向京城发去了急报。后来收到谢知渊的信,他又给京城送了报平安的信,但以陛下对公主的宠爱,恐怕还是公主亲自给陛下写信报平安才行。

陆云溪也正想这么做,于是立刻写了一封信,跟着大军的捷报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

此时京城,陆天广收到了萧南星送来的奏报,让人念给他听。等听见陆云溪跟谢知渊跳进江水生死不知,他倏然起身一把揪住了那侍从的脖子,“你念的什么东西?竟然敢咒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