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登基

第二天,陆婆婆跟陈氏挑了一些礼物送给村里的人。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就是一块绸缎或者一包点心,但这对村里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贵重了。那绸缎,颜色鲜亮,摸起来光光滑滑的,他们平时根本舍不得买。还有那点心,看着就精致。

村里人比较朴实,收到这样的重礼,自然也要回礼,只是他们没那么好的东西,只能把自己有的东西送给陆家。

一筐子萝卜、几个老南瓜,自家晒的地瓜干、树上熟透了的樱桃,还有两个送来一窝新孵出来的小鸡、小鸭跟小鹅,陆家院子里一下就热闹起来。

陆婆婆很喜欢那些小鸡、小鸭跟小鹅,亲自给它们切菜喂食,脸上满是笑容。

“喂得好啊,等秋天就能下蛋了。”她对陆云溪说。

能喂到秋天吗?陆云溪不知道,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到时可以腌几个咸鸭蛋,配米粥吃最好了。”

“好,到时就腌几个。”陆婆婆笑说,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小鸡、小鸭、小鹅,仿佛已经看到它们长大,开始下蛋的场景了。

陆云溪也很喜欢这些小东西,毛茸茸的,在春日的阳光下,如同小蒲公英。于是她蹲下身,趁着那些小东西吃食的机会,会摸上它们两把。

小鸡的绒毛最软,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小鸭子的毛最光滑,摸上去滑溜溜的,小翅膀拍打起来特别有趣,还有那小小的扁扁的嘴,也很可爱;小鹅的毛最厚实,个头也最大,一只手甚至握不下。

陆云溪摸摸这个,抓住那个,骚扰这些小东西。小东西却不怕她,只顾着吃东西。

玩累了,她去洗手,然后坐在马扎上,跟陆婆婆一起吃樱桃。

这个时节正是樱桃成熟的季节,山里的樱桃很小,但熟透了以后酸酸甜甜的,也很好吃。

这时谢知渊端着茶从房里出来,把茶递给两人。

陆婆婆接过茶,视线在他脖子上扫过,露出慈祥的笑容,年轻真好啊!

今天每个遇见谢知渊的人,视线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脖子,主要那里的痕迹太明显了。偏他好像没察觉一样,也不遮掩,就这么晃来晃去。

陆云溪也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痕迹,脸色不禁一红。

站起身,她道,“走了,去捡螺蛳,回来炒着吃。”说完她就往外走。

她没说让谁跟他走,但她前脚走,谢知渊随后就跟了上来。

大门外,陆云溪在那里等他,看他出来,她打量了一下他的脖子,气恼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她现在发现了,他小心思真多,那痕迹明明可以想办法遮住的,他却没有,让陆家人都看到了。

“殿下做了,还怕别人看见吗?”谢知渊似惊讶般问。

他又在挑衅她,陆云溪磨牙,“当然不怕。”

谢知渊笑了,好似在说,那她这么气恼做什么?

陆云溪也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那你怕不怕?”

谢知渊眼底好似有火在燃烧,他在她耳边说,“不知道昨晚求饶的是谁?”

两人针锋相对,陆云溪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她放开他的脖子,替他整理好衣领,遮住那些痕迹,等晚上,等晚上她定让他求饶,让他收回刚才的话。

谢知渊则抓住了她的手。

陆云溪疑惑地看向他。

“殿下不是说要去抓螺蛳,我们快去吧。”谢知渊说。快去快回,等晚上他看看她有什么手段。

两人去了山里的小溪,陆云溪第一次撞破头的地方,那时她就看上了小溪里的螺蛳,瞬间想出了数种做螺蛳的办法。

谢知渊下去捡螺蛳,陆云溪在岸上拿着篓子等着。不一时,抓了半篓子的螺蛳。

回去,把螺蛳用盐水泡上,一个时辰后,螺蛳吐尽肚子里的泥沙,就可以开始做了。

把锅烧热,放入油,然后放入葱花蒜末辣椒炒香,再放进去螺蛳,快速翻炒,然后加入孜然、紫苏、盐、料酒,再翻炒几下,出锅前加入一点香油,一道炒螺蛳就做好了。

麻辣鲜香,陆云溪自己就能吃一大盘。

这天晚上,陆云溪改变了策略,她要慢慢地“折磨”谢知渊,让他求饶,让他收回白天的话。

当然,这场战斗最后谁胜谁负也没法分辨,反而是那张床承受了所有,有点要散架的感觉。

第二天,谢知渊买了一张新床,这床十分坚固结实。

时光如流水,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陆天广等人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个山村里。一个月过去,那些小鸡、小鸭、小鹅都长大了一圈,退去绒毛,开始长新的毛,有点丑。

可陆婆婆却不觉得它们丑,她怎么看都看不够它们,担心她走了,谁来喂它们。

“云溪,云霄,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娘。”陆天广说。

听他这么说,所有人惊诧万分,陆婆婆也连连摇头,这怎么行。

陆天广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他知道陆婆婆喜欢这里,那他就在这里陪她,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些事。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陆婆婆了,他不想再留下遗憾。至于朝廷,有陆云溪在,他根本不担心。

最后陆天广也没改变主意,陆云溪等人回了京城,他跟陈氏留下陪陆婆婆。

“辛苦你了。”陆天广对陈氏说。

陈氏瞥了他一眼,“咱们之间,还用说这种话?再说,也不算辛苦。我在这里也挺舒服的。在皇宫里,是什么都好,可没有自由,想去逛个街都很麻烦,这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挺好。”

陆天广看着她,确认她说的是心里话,笑了。

陆云溪回到京城,以太女的身份监国摄政,开始遇到大事,她还会禀告给陆天广,请他定夺,后来陆天广嫌这样太麻烦了,让她一切自己做主,不用告诉他。

永晟朝相当于就是陆云溪做主了,一切跟以前一样,没什么大波澜,甚至国力日强,百姓也越来越富裕。

八月底的一天,天气还很闷热,陆婆婆在院中的躺椅上乘凉,陆天广第一次提醒她进屋休息,她说屋里热,她再在外面待一会儿,让他去睡,不用管她。等凉快一点了,她自己会回屋的。

陆天广睡下,不知过了多久,他醒来,起床去院中看陆婆婆,怕她还在院中着凉,结果怎么叫陆婆婆都叫不醒,把头指放在她鼻尖,却发现她已经没了呼吸。

陆婆婆去世了,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是睡着了一般,而且正在做一个美梦。

或许,梦里,陆老爹终于来接她了吧!

“娘!”陆天广悲痛欲绝。

消息传到京城,陆云溪也泪如雨下,皇宫敲响九声丧钟,太后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