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第2/3页)

没有退后的几人水饺似的落入“锅中”。

引得阵阵惊呼。

谢锦成耸了耸肩,俯看下面的情景,“诸位可好?”

下方传来哎哎呀呀的呻吟。

魏钦用衣衫裹着江吟月离开时,轻瞥了佝偻的中年男子一眼。

男子耸耸肩,朝随后登上梯子的太子递出手。

卫溪宸伸出没有染血的那只手,慢慢走上来,另一只手还攥着自己的外衫。

没有理会嘘寒问暖的一众人,他的视线从小夫妻的身上收回,落在谢锦成的脸上。

“谢掌柜?”

“唤草民名字就成。”

“好本事,不可多得,孤有意举荐阁下入工部。”

谢锦成也没有在意旁人从质疑到佩服的目光,吊儿郎当地笑道:“人才如雨后春笋,只要给机会滋润滋润,就能葳蕤生长,不缺草民一人,草民粗鄙惯了,不习惯被规矩束缚,殿下错爱。”

入工部前,吏部是要严审官员身世和经历的,谢锦成可不想险中求富贵。

魏钦带江吟月返回宅中时,杜鹃匆匆忙忙提来热水。

“可要奴婢服侍二少夫人?”

“不必了。”

魏钦将江吟月放在妆台前的绣墩上,替她解开外衫,褪去红裙,余下中裤和肚兜。

没有旖旎和缱绻,只想要她尽快浸泡在温水中。

迈过堆叠的衣衫,魏钦横抱起江吟月走向浴桶。

女子的皮肤异常冰凉,低于魏钦原本就异于常人的体温。

“小姐。”

将人浸泡在水中,魏钦趴在浴桶边,碰了碰江吟月的脸蛋,轻声唤着她。

“小姐,醒醒。”

太医配置的药丸有助眠的疗效,致使女子沉睡不醒,一张素净小脸在水汽中渐渐恢复血气,暴露在水面之上的肩颈也恢复粉白色泽。

看她有了醒来迹象,魏钦舒口气,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与她贴额相对。

“魏钦……”

未醒先语,混沌中都在依赖魏钦的女子缓缓睁开眼,被眼前放大的俊脸吓到,缩进水中。

滴淌水珠的脸蛋透着怔愣,随即靠近男子。

一退一进,身体拨动水面,荡起潺潺之声。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光洁的背上,发梢缠住肚兜的系带,又很快随着水波荡漾开。

“让我看看你的手。”

“没事。”

“有事。”

江吟月抓住魏钦的左手,看向血肉模糊的腕。

一定很疼吧。

怕她再受凉,魏钦扯过椸架上长长的布巾,搭在她的肩头,再用布巾的两端为她绞发。

“漱口吧。”

饮过魏钦鲜血的江吟月没有急着漱口,而是催促魏钦先去处理腕部的伤。

因着触发机关术事发偶然,魏钦告假一日,在江吟月服药睡下后,他独自坐在榻上,思忖着暗阁结构的玄机。

晌午时分,方方正正的木架结构出现在小院内,引得绮宝好奇。

一身布衫的魏钦卷着袖口,一双长腿跨在梯子上,正在调整自己的木匠活。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在华灯初上的黄昏,终于仿造出可触发机关术的袖珍暗阁。

其上纵横交错的凹槽虽有些粗糙,远远不及严府暗阁的精致,但也足够考验一个人的破解能力。

另一边,同样搭建出袖珍暗阁的卫溪宸站在驿馆小院的青梅旁,屏退了溜须拍马的一众人,只留小狸花趴在肩头。

手腕的伤不算深,无需包扎,他低眸凝视,又翻转腕子,看向手背一圈小小的牙印残痕。

结出血痂。

上一次手背受伤,还是在三岁那年,被册立储君的前一年。

那时的宫里,仅有两名精通机关术的官员,一是工部尚书,二是大理寺卿。

为了取悦圣上,工部尚书时常会打造一些暗藏玄机的小玩意儿送进宫里。

那一年的中秋宴,一座用于逼供的铁笼刑具被工部尚书展示在人前,只需将囚犯送入其中,再嘴硬的囚犯也挨不过皮开肉绽的折磨。

圣上大悦。

可当晚,铁笼被人拆毁。

圣上大怒,严查之下,发现是自己的两名皇子所为。

朝野震惊。

卫溪宸和大皇子卫逸赫被传至御书房。

圣上手拿戒尺,一边抽打在长子的手臂上,一边质问:“是不是你教唆弟弟的?”

次子乖巧懂事,一定是受长子教唆。

三岁的卫逸赫僵着脸不讲话,倔如牛犊。

一旁的卫溪宸低头闷闷道:“是儿臣请兄长帮忙的。”

圣上错愕,“为何?”

“那刑具太过残忍,儿臣不忍。”

圣上一戒尺抽打在次子的手背上,留下鲜红的血迹。

“成大事者,不可妇人之仁!”

圣上的怒喝回荡耳边,长兄的倔强浮现眼前,卫溪宸蓦然意识到,幼时的旧识,一些已阴阳相隔。

大皇子卫逸赫,在四岁那年引爆马车,随懿德皇后而去。

大皇子的伴读,大理寺卿的幺子谢丞彦,病逝。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养子,因净身疯魔跳井。

镇殿将军的三儿子,溺水而亡。

少时的记忆中,每几年就会逝去一个幼时旧识,卫溪宸再回首,唏嘘不已。

他摩挲着手背上的伤口,回想着那个会与他一同拆卸刑具的皇长兄,若是没有皇位之争,他们也会像寻常人家的兄弟一同长大吧。

往事沉重,引人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卫溪宸又想到幼年旧识中最让他痛心的江吟月。

摩挲的动作变得缓慢,他慢慢抬手,用鼻尖蹭了蹭那圈牙印。

更阑人静,澹艳的市井宅院里,魏钦拆掉袖珍暗阁,堆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尘土,回到东厢。

反反复复沉睡的江吟月裹着被子倚在床上,气色恢复了大半,人也鲜活许多。

“研究明白了?”

“差不多。”

魏钦净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到床边,碰了碰她的额头。

江吟月不再发热,可脸蛋红红的。

被抱进浴桶衣不蔽体的窘迫,都没有被抱出浴桶擦身更衣的赧然来得猛烈,虽然魏钦是双目紧闭的,可还是碰到了……

想到一月之约,江吟月更面红耳赤了。

“你……何时喜欢我的?”

魏钦如实道:“不记得。”

“那你何时确定是喜欢我的?”

魏钦微怔,或许是在怦然心动后的余音持续高亢的过程中吧。

压制不住的悸动,震碎懵懂,清晰地提醒他,何为心动。

江吟月跪坐而起,好奇地凑到他面前,“怎么不回答?”

想要打破尴尬的女子一笑,“我知道!”

“是吗?”魏钦淡淡问道。

江吟月突然侧耳贴向他的心口,听着他怦怦有力的心跳声,眉眼弯弯道:“你的心告诉我,是在赶来扬州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