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2/2页)

魏钦是虎是蚂蚱,全看他能否躲过陶谦的奋力一击。

江嵩勒紧缰绳,满脸阴沉,心系佳婿!

其他重臣多是看好戏的心态。

得到风声的江吟月从江府出发,跨坐逐电,风驰电掣,“驾!”

卫扬万紧随其后,“娇气包,你会不会成为孀妇啊?”

由天子介入,与陶谦解绑的少年心里空落落的,自己一方的掌舵人成了父皇掌中一颗弃棋,而自己还被父皇要求观摩这场两虎相争,多少显得自己有些忘恩负义,可小命要紧,这已是父皇的隆恩了。

“你离我远些!”

“是你的马跑得慢!”

卫扬万一夹马腹,越过江吟月的马头半尺。

江吟月趁机一甩马鞭,迫使少年的坐骑撒丫子飞奔。

“啊啊啊啊!”

懒得理会快要摔下马的少年,江吟月疾驰而行,却在距离众官员不到十丈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杨柳颤抖,飞沙走石,惊了众人的马匹。

江吟月呆呆望着前方,视线掠过嘈杂混乱的人群,心一点点冷却。

余光中,一抹白衣飘然而至。

同样望着前方。

那声巨响,如同顺仁帝随意打的一个喷嚏。

顺仁帝不过想要一块磨砺太子心性的磨刀石,成不了尚好的磨刀石,便与废铜烂铁无异。

“驾!”

在一片混乱中,身穿小夹袄的女子纵马越过人群,朝前方奔去。

“念念!”

江嵩第一个冲向女儿,谁晓得发疯的陶谦会不会准备后手,再行引爆。

与江嵩异口同声的卫溪宸同样跨马追上前。

江吟月不管不顾地疾驰,在身后人们的唏嘘声中逼退委屈,她替魏钦感到委屈。

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子太苦太累了,永远没有一马平川的顺境,生来坎坷。

她想要替他分担些,再分担些。

魏钦,你不能有事。

一只手自雪白锦袖中伸出,拽住逐电的鬃毛,凭借娴熟的马术,逼停飞驰的小马。

“吁~”

逐电停了下来。

江吟月却甩出马鞭,重重抽打在卫溪宸的手背上,“让开!”

“让你去送命?”卫溪宸忍痛挨了重重一鞭,没有松开逐电的鬃毛。

江吟月继续抽打,最后一鞭抽打在卫溪宸的眼前,逼他下意识松开手躲避攻击。

“驾!”

江吟月纵马飞奔,一骑绝尘。

“护我之人,我十倍护之。伤我之人,我弃如敝履。”

女子淡淡的声音,比萧萧秋风还要冷清,卷起的落叶如刀子,刮过卫溪宸的侧脸。

暮雨淅淅,朝云变幻,朝臣汇集的金銮殿内,天子还未现身,玉阶之下的臣子们吵成一片。

乘坐步撵入殿的董首辅怒指一夜白发的陶谦,“天理昭昭,作茧自缚!”

陶谦手持笏板,哼笑了声,“阁老就光明磊落吗?皇后娘娘就贤良淑德吗?懿德皇后之死,拜你们父女所赐!天理昭昭,作茧自缚!”

“荒谬!”董首辅气得咳出血,不为口舌之争,而为被炸碎的刺客尸身。

没有证据,如何扳倒陶谦?!

听到陶谦提起自己的长女,崔太傅静默不语,拦下欲要上前干架的江嵩。

“唉,老夫都不急,江尚书急什么?”

江嵩狐疑,太傅所谓的不急,是在有人提起懿德皇后时已练就沉稳心境,不再急赤白脸?

除此之外,他有什么可急的?

董首辅和陶谦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对骂,不带脏字,胜带脏字,直到御前太监尖利开嗓——

“陛下到!肃静!”

顺仁帝走向龙椅,俯看一众文武之臣,曲手轻点额头,“陶尚书在吵什么?”

不明天子意图的陶谦想为自己再博一次,死马当活马医,他曲膝跪在地上,“陛下明鉴!臣冤枉!臣再老再糊涂,也不敢行刺储君!”

顺仁帝看向静立群臣之首的卫溪宸,“太子如何说?”

“证据确凿。”

陶谦拔高嗓音,“无凭无据!”

“有的。”

戛玉敲冰的声响,落入众人耳中,砸得陶谦双耳嗡鸣。

江嵩没有回头,会心一笑。

本该被炸死在路途中的魏钦手持笏板,在人们的侧身注视下,大步走进大殿,补子由鹭鸶换为白鹇。

“臣,内阁大学士魏钦,指控户部尚书陶谦买凶行刺储君,铁证如山!”

晨阳斜照在青年的身上,在眼尾打下重重光影。

眼如狭刀。

青年姱容修态,凛然清正,再不是才秀人微的寒门书生。

顺仁帝笑看日光中的青年,这才是他物色许久选中的磨刀石,没有让他失望,关关难过,关关过,有勇有谋,矫矫不群,可胜任太子登顶路上的对手。

他这个父皇也算用心良苦。

宫门之外,江吟月从清早等到晌午,才等来一身新官袍的魏钦。

上下打量过后,江吟月点点头,“该唤大人一声魏阁老了啊。”

经过天子考验的阁臣将要扶摇直上。

“还要不要做江家的赘婿了?”江大小姐抱臂,骄傲不减,“去留随意。”

魏钦抽出她臂弯的手,握在掌心,附耳说了句什么。

江吟月闹个大红脸,将人推开,牵着逐电离开,“也随意!”

被推开的魏阁老向后退了半步站定,薄唇微提。

既然随意,那自然要睡在江府闺阁的床帐中,不再打地铺了。

入赘江府的三年,她的床,他一次也没有占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