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2/2页)

魏钦袖中的红包变得沉甸甸,他轻轻点头,推门走出小宅。

黑漆漆的夜幕被一处处炮竹点亮。

大街小巷噼里啪啦,驱邪避凶。

魏钦自放弃卫逸赫这重身份,就不喜除夕,他被自己的父皇视为邪祟,难免在除夕收到炮竹的“惊吓”。

“啪!”

一个小童点燃炮竹丢到门外,炸开在魏钦的脚边。

“诶呀,当心路人!”

宅子内传出妇人对孩子的提醒。

魏钦脚步未停,越过三五成群的孩童,耳边的噼里啪啦声转为中年男人的训斥。

一身明黄龙袍,彩绣的金龙与男人的表情一样肃穆。

魏钦还未走远,忽见一个幼童被稍大的孩子撞到,手里抓着一把正在引燃的鞭炮。

他大步上前,夺了过来,没来得及丢开,鞭炮炸开在手里。

“啊!”

“有人受伤了!”

孩子们惊恐大叫。

邪祟就是邪祟,会被鞭炮所伤,带了点儿自嘲,魏钦丢开还在燃放的鞭炮,按住手掌心的伤口默默离开,步入烟气浓重的江府后巷。

这边已然燃放过炮竹。

魏钦靠在一侧墙上,早已忘记掌心的伤口。

寒夜覆霜,偶有雪沫自墙头洒落,冰冰凉凉打在颈间。

魏钦背靠青石墙面滑坐在地,四面八方被炮竹声环绕,不远不近,充斥在耳边。

畏火的人感到窒息。

倏尔,一盏荧荧灯火点亮视野,魏钦抬起脸,在一片烟气中滞了眸光。

身穿妆花缎小夹袄的江吟月挑灯出现在巷子。

她弯下腰,放下乌木灯笼,不咸不淡地问:“又来做什么?”

“送红包。”

魏钦拿出薄薄的红包,塞进江吟月的手里,“万事顺遂。”

在二楼窗前观察他许久的江吟月打开红包,被银票的数额吓了一跳,不由哂了声:“咱们的账两清了。”

“还不完。”

要偿还一辈子的。

江吟月也不知自己为何要现身,或许是一瞬间的惺惺相惜,他们都是孤独的人。

对魏钦,终究是狠不下心,看不得他在除夕这样热闹的日子里伶仃一人。

除夕夜,还是避免唇枪舌战,心平气和为好。

“你不是怕火,还在今晚出来?”

“想见小姐。”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

“见到了,可以离开了。”

魏钦不讲话了,也不动弹,望妻石不过如此。

江吟月站得有些累,坐到他一侧,背靠墙面,隔着两拳距离,抬头望月。

周遭再浓的烟气,也遮挡不了明月的皎洁。

卫逸赫也终会浴火重生吧。

她看向一侧的人,魏钦仰头合眼,像是睡着了,修长的颈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色。

苎麻衣衫依旧单薄。

江吟月顿了顿,取下自己白茸茸的毛领,搭在他的脖子上,刚收回手,就瞥见他掌心凝固的血迹。

总是受伤,一直受伤。

江吟月没有叫醒魏钦,环臂抱住自己的双膝,咽了咽嗓子,抑制住酸涩。

卫逸赫,新的一年,以后的每一年,要岁岁安宁,长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