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2页)

又叫水?

从日落到夜幕,难以入眠的顺仁帝辗转反侧,他砸出一只枕头,冷喝道:“取药来!”

“曹安贵,取药来!”

可他突然想起,曹安贵被他撵出宫了。

新面孔的小宦官低头靠近龙床,“回陛下,御医的意思,术士的药丸损伤脏腑,不宜长期服用,隔三差五……”

“反了你了!”顺仁帝暴怒,“你为了他们,胆敢忤逆朕?”

小宦官赶忙掏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却被顺仁帝夺过一整瓶。

他先嗅了嗅,确认是术士研制的安眠药丸,才倒出一颗,命小宦官取来温水。

纵使取来的是寝殿备好的温水,他也要求验毒。

很快,睡意上头,他躺回龙床,烦乱的思绪渐缓,人安静下来。

可梦里仍旧波涛骇浪,有黑鲛翻涌,危机四伏。

“啊!!!”

梦里的天子大吼一声,由潜意识里抒发出郁结。他睁开眼,愣愣盯着帐顶,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已经疯了。

再次倒出药丸,他生咽下去,催眠着自己。

被困在寝殿不得随意走动,加上病症缠身,虚脱无力,人要颓废了。

引以为傲的次子背刺了他,视为煞星的长子设计了他,为次子挑选的磨刀石老三抛弃了他,逃出宫外。

没有一个可信任的皇嗣。

他教诲他们薄情有何错?到头来,他们的表现不也表现出了薄情寡义和不念亲情。

“来人,宣卫逸赫和卫溪宸见驾!”

小宦官欲哭无泪,“陛下……”

“传!!”

当魏钦收到司礼监宦官送来的口信时,他正拥着江吟月准备入睡。

按了按侧额,他缓缓起身,倒是没有拒绝。

被扰醒的江吟月伸手搭在他曲起的膝头,“深夜入宫会不会有危险?恐有诈。”

“不会,小姐安心睡下。”

曹安贵虽被撵出宫外,可内廷二十四衙门都是他老人家的眼线,前来通传的人亦是司礼监的人,不会有差池。

江吟月还是不放心,“务必要谨慎。”

“好。”

魏钦穿上衣衫,弯腰吻了吻江吟月的额头,“快睡。”

为了不给他添乱,江吟月掖起被子蒙住脸,假装倒头就睡。

魏钦拉下被子,提醒她别闷坏了。

须臾,一袭玄衣的大皇子与一抹白衣的太子殿下相继出现在寝殿前。

两人并肩等待殿门开启。

幼年的他们,还会合力拆除工部尚书利用机关术打造的囚笼,如今的他们,相顾无言。

卫溪宸不是个喜欢冷场的人,年幼时会好奇长兄因何闷闷不乐,那会儿的他被封储君,还会替长兄委屈,明明皇位该由嫡长子继承。

可没多久,他就习惯了太子的身份,又过了没多久,长兄自戕,他的储君之位变得顺理成章,无人敢再非议。

高枕无忧十七年,漫长的十七年,只有他没有忧患意识,而对手在暗处摩拳擦掌,培养势力。

殿门徐徐打开,微弱的灯火流泻。

小宦官躬身请他们进殿。

兄弟二人同时跨进门槛,卫溪宸没有客套说上一句“皇兄请”,魏钦同样没有虚假请太子先行。

可他们要见驾的父皇已陷入沉睡。

药丸起了效用。

“既如此……”

打算折返的卫溪宸话音未落,余光瞥见魏钦径自走向龙床,将好不容易入睡的天子晃醒了。

“父皇深夜召见,可有要事?”

看着天子由迷茫到清醒再到暴怒,卫溪宸意识到自己与大皇子的性子差在哪儿了。

面对父皇,他经常会忍受妥协,而大皇子选择当即报复。

三更半夜被折腾,那便折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