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3页)

如今各自都定了亲,有不一样的路要走,得知真相后虽然有些彷徨,但于生活来说没有任何改变,一切仍旧如常。

自然不是个因前情耿耿于怀的人,那天他把她堵在穿堂里,都是事出有因,她已经不再怨怪他,也不怀疑他是刻意羞辱表兄了。

不久狸将如约而至,一个多月未见,果然长大了两圈。一身漂亮的玳瑁纹,一双黑得点墨一样的眼睛。

她怕它会逃跑,让人关上了门窗才把它放出来,结果小家伙很亲人,像那天盘桓在辽王脚边不肯离去一样,见了她也主动凑过来。起先是勾绕她的裙裾,慢慢四只爪子都攀上来,虽然不至于抓伤她的皮肉,但也着实沉甸甸地,连累她的裙子直往下坠。

自然只好护住胸前的丝带,把它摘下来,两手拢在它腋下,平举到面前一本正经告诫他:“少年郎,不能不学好,整天想着拽姑娘的裙子,知道吗?”

狸将似懂非懂,张嘴叫唤了一声。那娇软的声气,不管犯了多大的错,都能得到原谅。

于是在屋里关养了好几日,确信它不会乱跑,便可以正常开门开窗了。但不知它会不会思念旧主,有时候半夜醒来,常看见它坐在窗台上,小小的背影很孤独,默默朝外张望着。不过等到清晨时分再看,它又安静地趴伏在床前的脚踏上,她伸手抚抚它的脑袋,它一副挚爱是新主的模样,原来小猫也懂得见风使舵,很有几分她的风范。

只是她没想到,狸奴的到来,让他的书信得以有了再来往的依托。

她又收到短笺,想必那天他来探望她母亲,就是刻意冲着泄露身份,让她明白内情来的。这次直接用了辽王府的砑花纸和漆烟墨,字迹清隽一如往常——

“五姑娘妆次,见字如面。狸奴性顽劣,若有抓挠器物、搅扰清静之处,还望海涵。小物畏寒,晴日可允其檐下小憩。附上它素日喜食鱼干,若有需,可再备。顺问近安。”

至于底下的落款,这回清清楚楚写着“元白”二字。

她看着这信件,脑门子隐隐发烫。心里想着这样是真不好,很容易引人误会。但再吩咐门房上拒收,是不是明晃晃的得罪?他是儿时的旧友没错,但也是当朝的太子,毕竟中间有十年未见,他如今的心思手段,早就和当年不一样了。

想了又想,等下回再见,好好认个亲,再表明一下现在的处境立场吧。虽然上回她已经尝试过了,对方并不接受,那时毕竟还不知道他就是元白。现在交情不一样了,想必可以再商量商量。

她想得很妥当,依旧从容不迫地过着她的悠闲闺阁时光。为以后要走的路铺好基石虽要紧,但对于师家姑娘这位朋友,她也是打心底里地愿意结交。尤其她将来是元白哥哥的妻子,愈发有种爱屋及乌的亲近感。

提笔写邀帖,明晚请她游船。金明池鲜少对百姓开放,这是恰逢立储大喜才大开方便之门,届时池上热闹非凡,对于炎热的夏夜来说,水上泛舟实在是最好的纳凉消遣了。

派龚嬷嬷送到师府上去,不久龚嬷嬷带回消息,说师家姑娘欣然应了,只等明晚池门上相见。

自然赶忙又让人去定画舫,结果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租赁船只的生意火爆,早在前两日就已经定完了。

这下可好,失策了,后悔不迭,应该先去订船的。可邀帖发出去了,不好更改,没有办法,只得向表兄求助。

下了职的郜延修听信儿就来了,当即表示包在他身上,“这点小事,还犯得着发愁吗。那些船商的画舫什么人都租用,里头腌臜得很。金明池上有宫人用的画船,就停在水心殿后面,明晚我送你们登船,让他们开水门,放你们入池就好。”

自然不敢莽撞,仔细询问:“是我们能用的吗?不犯忌讳吧?”

郜延修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官家用的是龙船,太后和圣人用的是凤船。你们用女官的船,谁敢啰嗦,小爷捶破他的脑袋。”

这样就放心了,自然笑着恭维他:“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啊,表兄这种时候太有用了。”

郜延修得了夸赞,欲笑不笑的表情十分有趣。他靠过来一些,对她说:“以后但凡有办不成的事,都来找我。我不光是你表兄,还是你未婚夫,诸事不用见外。”

自然笑得尴尬,嘴上应着好,但不知为什么,他一说起未婚夫,似乎就与他这个人格格不入。

好在难题解决了,只等明晚泛舟湖上。自然叫上自心,两个人张罗了很多好吃好喝的,满满装了三个食盒,到时候一并搬到船上去。

当然两个姐姐也得关照一声,问问她们要不要同往。结果自观被白二郎接走了,自君又出门采买不在家,最后也还是自然和自心就伴,天色欲暮的时候等来了表兄,由他护送着前往金明池。

高高的围墙,隔出了两个世界,以前她们是窥不见里面光景的。只知道这是皇家的园囿,立夏之后,官家宴请文武百官一般都在里头。自记事起,好像只有册立姑母为皇后那个月,金明池曾开放过,到如今立储,已经过去七八年了。

反正有热闹可凑,她们是绝不能错过的。池门之内人声鼎沸,腿还没迈进门槛,身子先往前探,见池上彩旗飘扬,不仅有水军操演,池中还有无数彩船。那些彩船经营的是各色百戏杂技,搭起高高的露台,杂耍艺人在两船之间的绳索上游走。另有水秋千,身着彩衣的姑娘荡出去,人就像飞天一样……

她们的视线已经被吸引了,只管随着人群鼓掌,看到激动处,不忘附和叫好。

郜延修只得拉扯她们,像拉扯两个孩子,“这里人多,不安全,我先送你们上水心殿。”把人安置在那里,切切地叮嘱,“你们不要乱跑,在这儿等着,我上池门接师家姑娘,接到了来同你们汇合。”

她们几乎完全忽略了他的话,胡乱点头,胡乱应承着:“好好好。”

郜延修走过水廊,穿过人群,站在池门上观望。终于见一架马车驶来,车上摇曳着家主姓氏的灯笼。

师蕖华踩着脚凳下车,见郜延修朝自己走来,彼此行过礼,笑道:“我们游池,竟然惊动了王爷,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以前春日宴上,大家都是照过面的,只是不大相熟而已。现在有了姻亲的关系,攀交起来不难。郜延修笑了笑,“我听说五妹妹要来泛舟,怕民间用的画舫不干净,特意安排宫中用的,不怕沾染了污浊。”

师蕖华颔首,“王爷有心了,果然还是自己人靠得住啊。”

郜延修随口问了句,“四哥哥不知道你来游船?我以为他会送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