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3/3页)

果然,他从他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彷徨,鄙夷地调开了视线,“你我本是一样的人,长在帝王家,野心与生俱来,以前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以为你自己不在乎而已。滞留汴京的那些学子,忽然群情激奋处处唾骂我;北疆军饷告急,我给计省发布的政令迟迟不能执行;还有计省以防止贪腐为由,要求制勘院接触户部、漕运、市舶司等官员时,必须有计省人员陪同监理……这桩桩件件的把戏,你当我眼瞎心盲,蒙在鼓里吗?可见你确实是后悔了,现在攒着劲儿和我切磋,若是大败而归,你就会迁怒于她,将来绝不可能爱惜她了。我们兄弟最大的共同点,大约都是爱慕她。你怨我,一如我怨你一样,我并不在乎太子之位来得迟一些,即便不与师家联姻,我也可以登上那个位置。可你,你一时兴起抢走了她,那时你为什么不考虑前程,为什么不去选师家姑娘!”

郜延修被他一连串的话,质问得张口结舌。他不是那种口才好,善辩论的人,他只是一味重申,“她是我的表妹,我与她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你凭什么指责我选她!”

郜延昭失笑,“青梅竹马……焉知我不是呢。如果你有她万事足,不会心生不甘,也许我还愿意成全你。但你分明后悔了,后悔的最终结果无非是怨恨文臣的岳家帮不上你,责怪你青梅竹马的表妹扰乱了你的心志。你只会越来越疏远她,让她背负你的不如意,让她觉得正是因为自己,才令你政途受阻……她,不该过这样的日子。我要她明媚张扬,率性得意高居人上,我能给她的,你给不了,莫如现在放手,另择佳偶为好。”

郜延修已然惊呆了,“你如此疯魔,祖母和爹爹知道吗?储君之争你赢了,如今连我的婚事,你都要抢夺?”

郜延昭并不在乎他说什么,不过警告了他一句:“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捅到祖母和爹爹跟前。谈家不单是你岳家,更是你外家。若是让宫中对谈家有了微词,对你没有好处,你口口声声爱惜表妹,千万不要因此,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无论是身份还是心智抑或是手段,郜延修都不是这位四哥哥的对手。

没错,人要成长,总会经历一些磨砺,痛失储君之位,就是他领略挫折的第一课。可他虽懊恼,并没有后悔当时抢先一步选择了真真,郜延昭的推演全是无稽之谈,是他为了抢夺弟媳,编造出来的合理借口而已。

他自知理论不过他,也不想再同他争辩了,倒退着狠狠指了指他,“你等着瞧吧,我绝不会放弃真真的。你那点龌龊的心思最好收起来,我就要你爱而不得,咬碎槽牙,一辈子看着我们恩爱!”

郜延修转身走了,重又奔向谈家,站在树下的人即便胸有成竹,心底也还是禁不住怒火升腾。

不可否认,情之一事上,自己终归是落了下乘,即便手段再好,暂且也无法名正言顺。但他有把握,这位五弟的莽撞和日渐膨胀的权欲,早晚会搞砸这门亲事。

一切的一切,只等时间促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