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3页)

郜延修“嗯”了声,“你放心,我知道你一心向着我,就不怕他那些冷言冷语。我们一定要好好的,让他抓心挠肝,让他求而不得,眼红一辈子。”

自然只是笑,笑得面皮发紧,笑得嘴角发酸。

心下期盼着,这件事快些过去吧,不要再提及了。她也急于更换话题,便对他道:“自心伤风发热,今天连东府上吃席都没顾得上,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身子呢。表兄既然来了,可要过去看看她?”

郜延修说不了,“我手上还有几项事务亟待处置,今天就不过去了,你代我问候她吧。等事情办完了,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自然并不强求,“你忙吧,我去瞧她就好。”看他快步走出园子,她才转回身,慢慢踱向花间堂。

这一路上脑子还是乱的,她知道自己要谨守哪些本分,但私心很难掌控,它有它的想法。提及郜延昭,就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发起狠来突纵狂想,要是女孩子也能三妻四妾就好了。

可是想完,自己也忍不住发笑,如果能纳这两位皇子入房中,那可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足以成为名垂青史第一人!不过想想就好,可不能两头舍不下,要是被娘娘知道,非得捶死她不可。

如此畅想一番,先前的沉重和不如意,好像已经消散了。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所以祖母有时候叫她“小没良心的”,可能就打这上头来吧。

加快步子赶到花间堂,本以为自心应当好起来了,可见了她,发现她还是病恹恹的,身上发热,却裹着被子说冷。

自然心里着急,询问豆青大夫今天来过没有。

豆青道:“清早来把过脉,说姑娘体内有寒邪,须得驱邪外出。换了个方子,让再吃两剂,看看成效。”

自然直蹙眉,探手摸了摸自心的额头,高热、大汗淋漓,又直叫冷,这病症恐怕不简单。

“回过小娘了吗?小娘怎么说?”

“小娘看姑娘吃了药,才上东府去的。”豆青道,“五姑娘,要不咱们换个大夫吧,让主君请翰林医官来,兴许有更精湛的医术,开更对症的方子。”

自然听了,又打量自心两眼,她的精神更不及昨天了,脸色青白,但颧骨滚烫。这种情形确实不宜再等了,回身吩咐箔珠:“你上东府去,不要声张,悄悄把娘娘请回来。”

自心似乎连喘气都费力,语带愧怍地说:“上回大姐姐定亲,宜哥儿犯了喘症。这回三姐姐定亲,我又起不来了,叫大伯娘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有心捣乱呢。”

“自己都病了,还顾得上那些。”自然打趣她,“你从来不是仔细人,这回这么懂事,果真烧一烧,脑子就好使了。”

自心咧嘴笑,只可惜笑容难以维持,又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不多时,朱大娘子和叶小娘赶了回来,进门便问:“怎么了?不是说好些了吗?”

上前仔细查看,朱大娘子说不对,“我瞧这病症,不是普通的伤风,怎么越来越重了似的。”一面叫古嬷嬷,“快上西华门去,给主君递话,让他请太医来瞧病。”

摸不准路数的病,也不知传不传人。朱大娘子吩咐自然退出去,不要靠近,跟前伺候的人也要留神,找巾子先把口鼻蒙起来再说。

叶小娘一遇见大事就手足无措,“大娘子,这可怎么办?她就是贪了一回凉,怎么成这样了?”

朱大娘子年轻时见过类似的病症,喃喃道:“怕不单是贪凉,吃的上头不仔细,吃出病来了也未可知。”

自然在廊子上空着急,隔着窗牖看自心,那个一向活蹦乱跳的妹妹,这回躺在床上全没了精气神。不过一夜没见,怎么好像瘦了许多,从这里望过去,有些陌生了。

前头的大夫不顶用,只好盼着太医来解燃眉之急。然而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在廊子上来回踱步,盼了又盼,约摸得有半个时辰光景,见爹爹带着个身穿公服的医官进来,拱手托付:“小女的病症,就劳烦医学了。”

翰林医学还了个礼,来不及多言,匆忙进了内寝。

自然隔窗焦急地等消息,看那医学拧眉把脉,神色越来越凝重,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医官站起身大声招呼:“是伤寒,病势来得急,快把这院子围起来。院内的人不得往外走动,留几个在床前伺候,其他人都退出去,千万不要接近病患。”

这下子乱了套,人心惶惶没头苍蝇一样。

医学命人去取大量苍术和艾草,在院子内焚烧防疫,墙角一应都要洒上生石灰祛秽,以防病症往外传播。且伤寒非同小可,瞒是不能瞒的,必要向朝廷禀报,让整个汴京城都提防起来。

谈瀛洲无奈应承,“我这就具本上奏,报太医署和惠民药局。哦,还有东宫藏药局……”

家里出了疫病,可就成了汴京城的毒窝了。接下来怕是要被人避如蛇蝎,也好,这阵子赋闲在家,不用上朝了。

叶小娘哭得眼睛肿如桃儿,她呜咽喃喃:“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六丫头……”

朱大娘子安慰她,“别慌,既然请来了翰林医官,总有办法救治她。眼下不能急躁,遵着医嘱一步步来,先瞧医学说怎么治吧。”

“那我进去照顾她。”叶小娘说着就要往里冲,“她一病我就在跟前,这会儿躲也来不及了。”

自心还有一丝清明,费劲地说:“别来,都别来……把药搁下就走……”

做母亲的,哪能放心得下。叶小娘接过浸泡了大黄和茵陈的巾子蒙住口鼻,不等人拦阻就进去了。谈瀛洲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忧心忡忡再三向医官拱手,“医学,有好法子能治吗?孩子年幼,昨日下半晌就开始发作起来,延捱得时候长了,怕是承受不住。”

可自心还能挣扎着劝解父亲:“爹爹,我吃得多……撑得住……”

弄得谈瀛洲又急又好笑,冲里头喊话:“攒些力气,好好养着吧。”

但要治,着实得费工夫。医官说她热入体内,先用白虎汤清除炽热,保存津液,复又用针灸扎大椎、曲池,以求退热。

一番诊治过后,就等着见疗效。医官职上忙,先回去了,叶小娘在内寝候着,自然和爹娘一起在廊子上听消息,没个准信儿,谁也不打算离开。

只是总不见自心有好转,谈瀛洲抚着膝头,坐立难安。想了想道:“我进去瞧瞧吧,不知怎么样了。”

朱大娘子忙拦住了,“你进去有什么用?万一过了病气儿,岂不天都塌了?”

这时老太太和崔小娘也回来了,急急道:“听说六丫头病了,病得很重吗,你们怎么都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