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3/3页)

自然到这时才释然,“我就说,叶先生怎么还能寄书信来,真吓了我一跳。”转而又道,“娘娘放心吧,四姐姐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信扔进火盆里了,这回是彻底和前事作了断了。”

朱大娘子说那就好,“我们家的姑娘,都不是死心眼儿,我没看错人。”说罢一笑,“你肯定在想,既然吃不准,为什么要把她推举给陆家姨母,是吗?”

自然点了点头。

朱大娘子长叹,“因为人有私心啊,我一直羡慕陆家的家风,可惜自观和你那时都定了亲,自心又太小,只有自君最合适。我作为嫡母,家里偏私是有的,但对外,还是希望自家的孩子有个好着落。光是你们嫡出的嫁了好人家,庶出的弄得糊家雀一样,全家脸上也不光鲜,所以必要给她们筹谋筹谋。”

自然想起祖母说过的话,女子一生总在受委屈,为了周全两个字,内心不知磨砺成了什么样。但这也与品性有关,汴京城里多的是嫡母苛待庶出子女,娘娘为人中正,才一视同仁,把所有姑娘都照料得那么好。

她趋前身子,抱住了母亲的腰,“娘娘为我们姐妹操碎了心,实在辛苦了。我们出阁后,一定都会好好的,不让娘娘再担心。”

朱大娘子抚抚她的脸颊,温声说好,“你嫁了元白,比嫁君引更让娘娘舒心。君引被太后宠坏了,咱们家原就不在太后的考量中,即便成了亲,太后也会不住给他物色侧妃,往秦王府塞得意的女官。尤其将来有了身孕,男人哪里守得住,太后心疼孙子,不弄出一屋子莺莺燕燕才怪。到时候还指望坐好月子?没给气死就算不错了!”

自然失笑,“我还没出阁呢,娘娘怎么就想着生孩子了。”

朱大娘子道:“你以为远得很,其实近在眼前。姑娘家坐月子最要紧,自打端午后定了亲,我就一直发愁,只是不便说出口,惹老太太也跟着忧心。现在好了,亲事犹在,但女婿换了人。元白是个温存的孩子,朝堂上监国,手里握着制勘院,满朝文武都忌惮他,威名在外,就没人敢往他跟前塞人。将来就算要扩充后宫,至少不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给你受气,身子不会闹亏空,先保得自己的小命要紧,其他都可从长计议。”

自然偎在母亲怀里,心头浮起一片悲伤。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年头鲜少有出了阁的女子,能做得了自己的主。母亲不求什么,富贵啊、专宠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都是身外物,如水上浮萍一样。只有自己的身底子好,有力气长长久久活着,才是安身立命的智慧,才不辜负父母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