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3/3页)

自然经受过姐姐们的言传身教,知道他所谓的慢待是什么意思。但她并不因此遗憾,周公之礼固然重要,却也不那么重要,首先总得顾全他的身子,别的可以以后再说。况且又是灵丹妙药又是上刑,她认为这种事推后也很好,晚一天行礼就晚一天受苦,自己对于婚姻的理解,只要能时常看见他就好。

年轻姑娘,什么都不懂。而他虽没有经历过,但在军营中听说过,婚前也刻意去了解过。只要她在身边,总会有些绮思,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青庐内烛影摇红,他看见她披散着头发,和以往每次见时都不一样。束着发的样子端庄持重,散发又变得可亲可近,让人陡生眷恋。

不知是不是麻木了,他觉得身上的伤好像不那么痛了,便含蓄地向她示意,让她上床来,躺到自己身旁。

自然觉得不妥,“万一我不留神碰到你的伤口,那就不好了。你奔波了这一路,好好睡一觉吧,我在毡垫上凑合一晚就是了。”

他说不行,“洞房花烛夜,分床睡不吉利。你躺在我内侧,不会碰着伤处的。”

她歪头想了想,旁的都好说,不吉利是万万不能的,一切务求上上大吉。但和他同床共枕,又让她感觉羞怯,心里虽然认定了他,至今也只止步于四姐姐出阁那天的相拥,一下子躺在一张床上,实在让人难为情。

他目光泠泠,带着脆弱的期待,深深望住她。自然犹豫片刻还是妥协了,解开革带,脱下褕翟,轻手轻脚爬上床榻,在内侧躺了下来。

小小的身量,蜷腿侧躺的样子像小猫一样。她仰望着他,眼眸明亮,轻声问他:“你好些了吗?我看主事往你伤口上撒了两种药,一种是金创药,另一个小瓶子上写着麻沸散,应当可以止疼吧?”

他听了,侧过来和她面对面躺着,视线眷恋地落在她脸上,总也看不够似的,“王主事是个好医者,能力所及,总会尽心为病患考虑。”口中曼应着,抬起手轻抚她的脸颊,“真真,咱们小时候也曾一头躺在木廊上,你还记得吗?”

自然隐约是有印象的,噘着嘴道:“我每回都冲着你躺,你却仰天不看我。我那时有点难过,觉得是不是自己太丑,你才不想见到我。”

他失笑,“你那时五岁,我已经十二岁了,我要是情意绵绵瞧着你,那我定是有病,我娘娘能打死我。”说罢放柔了语调,“可我等到你长大,长成大姑娘,嫁给了我。现在可以仔细看你,就算看上三天三夜,也没人敢指摘我。”

她抿着笑,脸颊上红晕浅生,“真高兴,我圆了儿时的梦。”

“我也很高兴,娶了一直心心念念的姑娘。”他的嗓音愈发轻了,轻得只剩气音,诱哄她,“真真,你唤我哥哥吧,我爱听。”

自然没有犹豫,脱口叫了声:“哥哥。”

他的笑容愈发大了,“再唤一声。”

她凑近一点,“哥哥。”

他赧然垂首,抵上她的额头。四目相对,呼吸交织,这一刻时光变得浓稠甜蜜,在一片混沌中,不知不觉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