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3页)

今夜案头灯花爆了三次,若明日得卿召见,便是好消息。

待罪之身白书。”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嘟嘟囔囔抱怨。

不过这样的领罪态度,好像不该计较了。其实彼此间只是起了一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天下太平了。

自然自觉是个大度的人,打开门后洗漱一番,随口问长御,“殿下起身了吗?大过年的,不会又在务政吧?”

长御说并未,“新益殿殿门一直闭着,不知殿下可曾起身。大娘子还是过去看看吧,殿下昨晚在台阶上坐了好一会儿,奴婢本想传话大娘子,殿下不准,把奴婢们都打发了。”

自然听完不是滋味了,“这么冷的天,他坐在台阶上做什么!”一面披上斗篷叹气,“八成是故意的,让我心生愧疚,让我舍下面子主动去找他。”

长御替她系上领扣,笑着宽慰她:“夫妻之间,何来舍不舍面子一说。左不过大娘子心疼殿下,殿下身上的伤,如今也不知好利索没有。昨晚子夜才回东宫,他又在冷风里坐了一炷香,今日到现在殿门还没开,万一着凉伤风了,那可怎么办!”

这么一说,她顿时着急起来。是啊,他可不是个睡懒觉的人,为什么快巳时了,殿门还未开?

越想越担忧,快步穿过廊道,赶往新益殿。一路上嗅见满城的硫磺味,止不住地朝鼻子里钻。

到了殿门前,果真门还关着,两个黄门站在两侧侍立,她小声问他们:“殿下起身了吗?殿里可有动静?”

小黄门也压低了声,“回禀太子妃大娘子,暂且没有动静,五更天的时候,殿下还在走动呢。”

自然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推了下殿门,好在可以推开。迈进去,殿里静悄悄地,因殿宇深广,外面的风声好像比别处要大,有种身处山巅,狂风凛冽的感觉。

扬了扬手,让随侍的人止步,自己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帘幔走进内寝。绕过山水插屏,隔着床上帐幔,看见一个隐约的身形侧身躺着。待她登上脚踏,掀起帐子,发现他背身向内,窥不见他的脸。

她有些失望,暗想还没醒吗?那自己先去外面坐一会儿,等他睡醒再说吧。

可正当她要转身,却听见他幽幽道:“我知道你做得很对,既然问心无愧,就应该坦坦荡荡,该躲着你的人是他。我小肚鸡肠,不是因为你同他说话,是因为你说了好几句,我以为三言两语就该把他打发了。”

自然站住了脚,低头看着他的背影道:“他不敢见祖母,我只是劝他脸皮厚一点而已,三言两语说不完啊。”

他回了回头,虽极力自持,神情还是有些委屈,“怎么说不完?‘要脸受累、厚颜富贵’,明明八个字就说完了。”

自然惊讶,“难道你平时就是这样说话的吗?总要有些起承转合,毕竟是亲戚嘛。”

他心有不甘,别开脸没再言语。

自然斜眼打量他,“我收着一封信,信上说若得卿召见,就是好消息。如今好消息送到你面前,你若不打算就坡下驴,那我走了。”

裙角果然被他拽住了,他也换了个平和的语调,“你上床来,我有话同你细说。”

她只好脱了鞋,登上他的床榻,“时候不早了,该起身了,祖母和爹娘还等着我们呢。”

“赶在入夜前到家就好。”他微扬了扬下巴,“穿着一身衣裙上床,不怕弄皱了吗?”

敢情还要脱衣裳?她不是驽钝的人,立刻心领神会,年过完了,东宫封笔主持完了,祭祖大典也结束了,接下来该是鲜花自开,清风自来的时候了。

有时候啊,真是恨自己过于通透,事事都明白,要装得懵懂无知很艰难,脸红根本控制不住。

她扭捏着抬手解自己的衣襟,眼神闪躲,不好意思看他。所幸他也矜持,一本正经把她脱下来的衣裳一件一件叠起来,端端放在脚踏上。

殿内是温暖的,尤其这轻纱帐中,回荡着一种若有似无的香气,被体温温养着,沁人心脾。

两个人对望,眼神纠缠,要撕扯出蜜来。

自然轻声问:“你的伤,都好了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你替我看看吧。”

宽衣解带间,一副精壮的身躯显露在她面前。感谢各路神仙,感谢现在是大白天,她这回愈发看得真切了,他果真养眼,静美的五官健硕的胸膛,胸肋间的那道伤疤刚愈合,是粉红色的,并不显得狰狞,反倒为他增添了些勇武的气息。

自然记得娘娘在她婚前曾说过,男人不能过于完美,若身上带着伤痕不要嫌弃,有缺憾,余生才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隆隆的心跳控制不住,她不得不张嘴呼吸,保证自己不会窒息。探出一根手指,在他的伤痕上抚触一下,“不疼了吧?”

他凝视着她,见她脸颊酡红,眼眸明亮。那根细细的手指划过,瞬间点燃了他,他什么话都不想说,直接将她扑在了身下。

蓄谋已久的身体,用不着刻意开发,只要循着本能,把脑子里描摹了万千遍的细节逐一实现即可。

他吻她的额头,珍而重之,吻她的唇,和风细雨,啮她珍珠般的耳垂,含在唇齿间尝了又尝,才恋恋不舍另换他处。

她很紧张,他又何尝不是。她扣着他的肩,染着樱红蔻丹的指尖,像开在一片雪域上的花。他惊诧于她的美好,虽然多次同床共枕,他知道她曲线曼妙,但不知道宽松柔软的寝衣下,藏着如此瑰丽的奇景。

他曾马踏山河,但当她画卷般展露在他面前时,他才知道另一种更为惊心动魄的美,就在他念念不忘的姑娘身上。雪白的底色幻化成承载光影的画纸,弧线温柔处撑起苍穹,纤腰的线条,是暮色中晕着柔光的低壑。

雄鹰的翅膀拂过山峦,麋鹿在山谷间低头啜饮。

她匆促地呼吸,像一片被风吹皱的湖面,细碎扬起微波,一浪一浪,如脉搏又似潮汐。

他重又吻上她的唇,唇瓣带着惊人的热度。

自然在一片迷蒙中睁开眼,有一瞬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半晌涣散的视线才慢慢集中。

“哥哥……”她唤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发出尖叫。

“嗯。”他吻她的唇角,覆在她的手上,绞握痛苦。

她多聪明,很快便得要领,一次次划过峰棱,带出一片细栗。

她也是动情的,那眉眼五官像染上一层粉霞。偶尔睁开眼,细细的一脉羞怯地淌,几乎要把他的指节淹没了。

他撑起身,把她扣在怀里,王主事给的胡麻油,想来是用不上了。

刚下过雨的午后,门前聚起了小水洼,车辙缠绵地碾压过去,门槛几乎溅湿了。他轻轻叩门,门扉羞怯难开,徘徊良久方开启一道门缝,有雷声贴着地面滚滚而过,惊觉春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