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3/3页)
一旁的长御不知缘故,不解地看向太子妃。也听出来了,故交有善有恶,这位女医,看来是交恶的那一种。
自然便把过往告诉了长御,复又对朱大娘子道:“早前咱们堵过她的路,如今她另择一条路,又同咱们狭路相逢,她也怪倒霉的。我想着,当初她借着二姐姐的东风出入各家春宴,确实是她不地道,给过她教训就罢了。现在她老老实实做女医,也算走了正途,且三个月来一直是她记录脉案,没有任何差池,咱们要是再和她过不去,倒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
朱大娘子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人心隔肚皮,万一她记仇,暗里憋着坏,你身子一日一日沉了,不该忌讳些吗?”
自然说是该忌讳,“但宫里那些都是人精,咱们这里不用她,司药局必定要寻根究底。到时候再宣扬起来,她就无路可走了,不问情由先发制人,断了人家前程,不也是罪过吗。”
朱大娘子无奈,看看女儿,又看看她隆起的肚子,态度和软了些,“你怀着身孕,行事宽容是应当的,也为孩子积福。但我就是怕呀,我又不能时时在你身边……”
长御这时接了话,温声道:“大娘子莫担心,奴婢自会安排人格外留意她的。司药局每日入府请脉,来去至多一盏茶,这期间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脉案册上记录的内容,奴婢也会逐日查验,她动不了什么手脚。”
朱大娘子这才放心,庆幸道:“也是今天恰好碰上了,否则竟不知道有这个人在。回头请王主事再来诊个脉,只要一切无虞,也就放心了。”
自然应了,朱大娘子又略坐了会儿,说要回去了,便让箔珠把人送上了车。
接下来一切平顺,过了几日,自心给她送糯米灌藕来,用崖蜜仔细浇淋,送给姐姐解馋。
自然问她和师旷相处得怎么样,她说:“也没有怎么样,想去逛州桥夜市,七哥儿又不肯陪我,正好师旷很殷勤,我就识时务地答应了。”
识时务是美德,做人就得上得了台面。眼看着要定亲了,等定过了亲,瓦市夜市更是随便逛。
只不过她挺着肚子,观礼不方便,自心过婚书的那天,她让人预备了贺礼送回去,自己没能赶回家。
恰好这天傍晚,尚服局要来量腹围,她抬着两臂腾出空间来,尚服女官偏头吩咐文书记录,“通威二十五年七月初十,太子妃妊六月又十三日,腰围二尺二寸九分,月增一寸四分,腰线渐丰,葫珠渐满。”
一天一天地记录,时间过起来真快啊,现在坐着得挺起身腰,要是窝着,肚子里这小东西可不肯依。
天色慢慢变暗,有隆隆的雷声传来,不久之后一场瓢泼大雨,洗尽了空气里的浮灰和炎热。
自然喜欢雨后坐在窗前,嗅一嗅泥土的气息。今晚元白不回来吃饭,便命人在半开的窗前放置食案,厨司送了鲈鱼茸粥和时蔬,她就着滴答的檐雨声,一个人用完了饭。
食案撤下去的时候,听见樱桃在廊上回禀,说殿下回来了。自然忙到门前看,人是长史搀回来的,走得踉跄,分明是喝醉了。
醉了,但不妨碍他有好心情,见了她就欣然笑起来。顿住步子,一手撑着抱柱,摇摇晃晃调戏她:“这是谁家娘子,生得如此明艳动人,勾走了我的魂……卿卿,你不是爱看傩戏吗,来,跟我进去……为夫跳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