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陆安然板着脸将程欺训了快十分钟, 在得到程欺的保证，说他再也不会这样欺负小鼠后，陆安然才放过他。
“再有下次, 我会剥夺你的抚养权。”
程欺见他真的生气，态度很好地认错, “不会有下次了, 我保证。”
他没想到陆安然这么溺爱小鼠，说是健康饮食，可小鼠日渐肥硕的身体就是陆安然纵容的证据。
太宠了。
“我也是想让你去参加圣诞晚会。”程欺摸了摸小鼠的头, “小鼠或许真的不需要社交，可是人类需要。”
陆安然除了他们，好像没跟其他人同框过，再加上很多课程结束，不用去上课，陆安然的行程轨迹他闭眼就能猜到。
教学楼, 图书馆, 食堂, 再去图书馆, 最后就是回宿舍睡觉, 周六周日也不例外。
跟精密运转的机器人一样。
他觉得这样不对。
程欺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 是篮球社社长催促的电话：“程欺！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篮球社快要忙疯了, 速来！”
电话挂断后，程欺看了眼陆安然, 对方沉默地垂着头, 目光空泛地落在地上, 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欺到底还是没逼陆安然, 低声开口：“我就是随口一说，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就当我在放屁。”
“我先走了。”
门被轻声带上，陆安然看着小鼠吃饱喝足再次躺下休息，也生出了去床上蒙着被子睡觉的冲动。
要是能一直睡就好了，不用学习，不用社交，不用感到孤独，也不用浪费别人的好意。
陆安然爬上梯子，可一低头，余光瞥见他桌上红彤彤的一个纸片，剪裁成圣诞树的形状，右下角写着密密麻麻的烫金小字——
篮球社所有成员期待各位帅哥美女的光临~
是入场券类的东西，估计是程欺出门前留的。
不过，这谁设计的，土得辣眼睛。
陆安然一点点从梯子上下来，往入场券走了一步。
今晚人很多吧？
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也不会说漂亮话，人一多他就容易社恐，闭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大一的元旦晚会他就是凭借这个被人戏称[高岭之花]。
他还知道不少人因此在背地里骂他傲慢。
刚鼓起来的勇气又散了。
纠结几分钟，陆安然决定将选择权交给老天，摇骰子！
小鼠刚好有个玩具可以用，如果摇到6，他就去。
第一次，摇到了1.
陆安然不死心又试了一次，3。
……
第十五次后，骰子慢慢滚动，朝上的数字是——
六。
看来天意如此。
陆安然揉了揉快要丢抽筋的手指，戴上围巾，将入场券揣进兜里，跟小鼠告别后，昂首挺胸地出了门。
到了体育馆后，陆安然看着面前的人流，挺起的胸膛吓得收了回去。
这个活动是不是太热门了点？
还有穿着制服的保安拉出警戒线，控制人流走向，应该是怕发生踩踏事故。
好在入场券的数目应该是有限的，排队进场后，明显没那么挤了。
陆安然视线环顾一周，人来人往，他却没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易方他们都去哪了？
他想拿起手机问，可是人多信号不好，消息转半圈都没发出去。
在成为社牛social和装高冷间，陆安然选择去角落当蘑菇，可没走几步，就有人来跟他聊天，“你是陆安然吧？我在程欺的朋友圈见过你，哇！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陌生人直白的夸赞让陆安然耳朵有点发热，他抿了抿唇，“谢谢。”
女生笑着开口：“能合个影吗？”
陆安然顿了顿，“不行。”
那女生立马没趣地撇下他走开了。
可能是这个晚会真的有联谊的兴致，他每走几步，就有人来跟他聊天，其中还不乏篮球社没说过几句话的人。
如果是坏人，他自动立起防御机制，可现在是正常的社交。
陆安然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面色比平时更冷漠，甚至还带了一点无措。
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
每过几分钟，他就要整理被人碰歪的衣服，经过窄口，围巾还会被夹住，需要他用力地扯出来，重新系一遍。
头发也是，到处都是聚酯纤维，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即将起飞。
他头发太软了！
陆安然实在不想变成金毛狮王，装作头疼捂住自己半边脑袋，想找洗手间给头发洒点水，可是垫脚看了半天，都没找到厕所的标志。
要是陆安然回头，就会发现另一端的不远处，有两个人正端着盘子在看他。
“你好，这个糖果我可以拿吗？这是我赢的游戏币。”
程欺嗯了一声，把盘子伸了过去。
旁边另一人笑着提醒，“你是不是少了一句圣诞快乐？”
按照流程来说，做小游戏获胜的人可以通过游戏币来换取一把糖果，换完后，他们还要说圣诞快乐。
这是易方设计的，说是会多点乐趣和奖赏，程欺来得最晚，这活就落到了他头上。
另外一个倒霉蛋则是篮球社的社长吴云。
他发现，前几分钟程欺态度敷衍地不行，不过起码会完整地说出圣诞快乐几个字，现在，人来了之后他看都不看一眼，收了票，盘子一伸，眼神则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另一个方向。
吴云问：“那帅哥你认识？”
程欺短暂地收回目光，活动了一下眼珠，又看了回去，“那是陆安然。”
吴云恍然大悟：“哦，我知道，宣传片就是他拍的。”
那次烧烤吴云有事没去，对陆安然这个人，他只听过名字。
“他是你室友吧？”吴云看着陆安然在晚会上举步维艰，“他一个人来的，你不去打个招呼？”
看到陆安然身旁出现熟悉的人，程欺终于不看了，拿了一颗糖果扔进嘴里，含混开口：“不用我。”
另一边的陆安然看着忽然出现的人，眼底划过一抹惊喜，“孟鸿飞？”
“是我。”孟鸿飞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陆学霸，可算找到你了。”
程欺只告诉了他大致的方位，可人太多，他只能垫着脚一层一层看。
看出陆安然不自在，孟鸿飞熟悉地形，将他带到了另一处人流量少的地方。
陆安然趁着人少抓了抓头发，确定没飘起来后，才问：“你找我有事？”
孟鸿飞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跟我女朋友想在学校拍一组照片留念，你接这种活吗？我会付钱！”
上次宣传片陆安然帮他们免费拍了不少照片，每张都堪称神图。
不过孟鸿飞怕陆安然事忙，先迂回问了程欺，毕竟两人合照都发朋友圈了，关系肯定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