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3/4页)

易方没那么敏感,只觉得从老家过来肯定交情好,“你们是安然的发小?”

桑文曜闻言嗤笑一声:“谁是他发小。”

陆安然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陈屿给了他个眼神,示意他少说话,“看你们跟陆安然关系很好,但是我感觉他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易方察觉到一点不对,跟程欺一起站到陆安然身边,“安然本来就是这个性子,你们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本来就是这样?他从前——”

陈屿话说到一半,成功看到陆安然露出紧张的表情,话音一转,“看来人都是会变的。”

不过,他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小学的时候,陆安然捂着擦伤的胳膊,红着眼眶来找他说——

[班长,桑文曜撕我的书,还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跟大家说,他们都不信。]

说完,委屈得都快哭了。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让陆安然自己洗干净伤口,等放学后,他帮陆安然讨回公道。

放学后,等所有人走了,他把人骗到楼下废弃的教室,让桑文曜一点一点,把他的书全泡进了水里。

陈屿看着陆安然震惊害怕的模样,从没觉得欺负一个人能这么好玩。

关键是陆安然性子软弱,还想讨好他。

现在,陈屿从陆安然的眼睛里,看到了跟过去如出一辙的害怕,“安然,还能再带我们逛逛吗?”

陆安然想拒绝他,可是任凭他将嘴唇都咬破了,都开不了口。

陈屿想毁了他在大学苦心经营的一切。

程欺侧身,挡住陈屿的目光,一点情面不留,“太晚了,他没空。”

“你好像很维护他。”陈屿眼神微妙地看了程欺一眼,“跟他妈倒是不相上下了。”

“对了,陆安然,上个月我们想去你家小卖部买东西,你妈直接拿扫帚把我们赶出来了,她好凶啊!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跟你妈说请我们吃零食吗?”

这是从前的陆安然惯常讨好他们的手段。

只是,有次欺负狠了,陆安然告了家长,他们就吃不到免费零食了。

陆安然立马从程欺走出来,“你去找我妈了?”

“不行?”陈屿似笑非笑:“我下次还准备带着桑文曜他俩一起,你猜,你妈敢不敢打我们三个?”

“你也挺惨的,那么小就没了爸——”

话还没说完,陆安然抡起书包就砸了过去,比他更快的是程欺的拳头。

“砰” 的一声,像是沙袋落地的钝重声响。

陈屿惨叫一声,下一秒,迎面而来飞过来一个书包,他连求救都没来得及出口,就重重摔在地上。

陆安然看着地上狼狈不堪,惊慌失措的陈屿。

他从没用这个视角跟陈屿对视过。

这一瞬间,那些压在他心头无数个日夜的、沉甸甸的羞辱与怯懦,像是骤然被震碎的堤坝,轰然倒塌。

书包荡回来,陆安然紧紧捏着带子,止住手指的颤抖。

陆安然,你看,这人也没那么厉害。

你跟班长求助没错,你被欺负害怕也没错,选择讨好减轻压力更没错,错的是这群聚众霸凌自己的人。

你不该在午夜梦回懊悔惧怕,也不该再让这群垃圾打扰你的生活。

陆安然上前,拿起装了四本专业书的书包,朝试图起身的陈屿砸了过去。

之后,场面一度混乱,主要是陈屿反抗,程欺压制顺便揍他,陆安然根本没法插手,只能偷偷在旁边补几脚。

最后,他们被带到了学校调解室,来的是程欺他们的辅导员。

辅导员看了一眼肿成猪头的陈屿,再看程欺,除了身上灰和叶子,就只有下巴有一处擦伤。

她松了口气。

伤的不是他们学校的人。

辅导员看向校外的三个人,“你们哪个学校的?先打个电话给你们老师。”

陈屿被揍得说不出来话,桑文曜开口:“我们学校不管这些。”

他们打架斗殴已经是稀松平常,这次完全是陈屿没打过,他跟谢文华想去帮忙,可另外两个人把他守得死死的,一个巧劲就让他俩没法动弹。

武力值不是一个档次的。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学校搞这么慎重,直接拉到办公室来了,校医都在旁边。

辅导员看向自家的四个学生,程欺没半分犹豫:“我打的。”

辅导员:“……”

她知道程欺脾气跟背景一样硬,可没想到这么有恃无恐。

她刚想开口,陆安然抢先一步,“老师,是他们先动的手。”

此话一出,对面三个人瞪着眼看向他。

就连易方都震惊地看他一眼。

不是程欺先打的人吗?

程欺倒是泰然自若:“没错,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是正当防卫。”

陆安然嗯了一声,“我们在猫猫林发生口角,桑文曜试图对我动手,被易方制止,我们本来想劝他们不要在A大闹事,可他们不听,程欺为了保护我,才动的手。”

程欺点头:“跟他说的大差不差。”

辅导员不认识陆安然,“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

陆安然把口罩摘下来,“老师,我是生物系的陆安然。”

程欺看了眼陆安然的嘴唇肿了。

辅导员一听名字就知道,“哦,今年还拿个国奖的那个,你怎么卷进这件事了?”

程欺开口:“老师,陆安然没参与,只有我跟那个臭小子动手了。”

陈屿唔唔叫了一声,“陆安然也打我了!”

陆安然比谁都阴,专挑他的肚子和大腿踹,他这些地方比脸还疼。

辅导员根本没听清,选择了无视,“要是你们都参与,事情可没这么简单。”

易方跟赵时博对视一眼,还好当时他们只是按着那两个小弟,没出手。

有了陆安然的证词,这件事一下变得很好解决。

辅导员看向陈屿,“鉴于你们是过错方,也是受伤严重的一方,我们便不予追究,有什么事,让你们学校给我打电话。”

“至于你,程欺。”辅导员开口,“你负责这位同学等会的医药费,没问题吧?”

程欺表情勉强,“行吧。”

最后,校医给陈屿开了点消炎消肿的药,几十块钱,程欺用校园卡刷了,他看着被搀扶出门的陈屿,朝他礼貌地挥了挥手:“以后要是还需要这种业务,欢迎再来。”

来一次他揍一次。

人走后,易方想起什么,“我去,今晚我们还有训练赛呢!”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还来得及。”

程欺:“我受伤了,请假。”

易方上下瞅了他一眼,只有下巴有点红,他摸了摸自己刀削似的下颌线,疑惑:“你用这里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