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3页)
他迈腿,脚踩到地上刚蓄起来的薄雪,地上瞬间多了一个黑色的脚印,脏污又丑陋,像是在对比两人持有的感情。
一个炽热干净,一个晦暗不明。
他想说现在的自己不是醉酒的幻觉,可又觉得这话很多余,他沉默低着头,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喝醉的程欺依旧在跟眼前虚假的陆安然倾诉心意。
“我的告白很草率吗?可我觉得要是迟了,你就跑了。”程欺见他不理人,语调带着几分明显的委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一开始就知道。”
那么明显的敌意和排斥,他想不发现都难。
“你还在奶茶店跟别人说不认识我,你好狠的心。”
突如其来的控诉让陆安然有些无奈,说不认识的时候,两人明明一点都不熟,程欺搞混时间线不说,还拿这事埋怨他。
陆安然却没有纠正他,低声,语气像是在哄他:“那是我骗他们的。”
虽然那是他跟程欺没说过几次话,可两人一个宿舍,他连对方回来过几次,穿的什么衣服都记得清清楚楚。
程欺实在太耀眼,性格又张扬放肆,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我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陆安然想了想,“当时你应该跟易方他们刚去篮球社报名回来,太晚了,要在宿舍留宿,看到我,你问。”
“这谁啊?”
这件事陆安然到现在还记得,所以在奶茶店说不认识程欺,算是报复。
旁边的人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伸手捏了一下陆安然的脸,“记仇的小猫。”
陆安然发现,醉酒的程欺小动作真的很多。
他忍住揍人的冲动,严肃纠正:“我是记仇,但我不是猫。”
程欺:“陆小猫。”
陆安然:“……”
他干嘛要跟一个醉鬼较真。
眼见快要到宿舍,醉鬼忽然问了一句:“小猫是真的吗?”
陆安然随口道:“假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他好像听到程欺笑了一声。
“那之前小猫拒绝我的告白,是不是也是假的?”
陆安然感受着程欺拂在他颈边的,带着酒意的呼吸,沉默了会,“那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一直到宿舍,程欺都没再开口。
在酒吧的程欺像一只被遗弃的狗狗,路上,狗狗心情似乎变好了,尾巴翘了起来,欢快且得意地到处乱晃,可陆安然一句话,就把狗狗打回原形,整个人都蔫了。
陆安然将程欺扶到椅子上坐下,想了想,把阳台晾着的小猫递给他,哄他:“这才是小猫,借你玩会。”
猫咪已经半干了,造型恢复原样,瞧着很可爱。
可程欺却不领情,嫌弃开口:“假小猫。”
说完,将猫咪放到小鼠的窝上,将小鼠吓得嗖的一下躲进窝里。
陆安然没想到他还挑上了,将猫咪娃娃重新晾出去,回头,看着醉醺醺的程欺,危险地眯了眯眼:“只有我是真小猫,你要撸我?”
程欺眨了眨眼,勾唇,顺着台阶朝他伸手,“小猫过来。”
结果当然是被陆安然毫不留情拍了一巴掌,“毛病。”
不过说完,他还是俯身凑近了程欺。
程欺原本悠然的笑立马僵在嘴边。
真的假的?
正当程欺是纠结摸小猫头还是抱小猫时,陆安然拉起他的衣领,鼻尖动了动,“好浓的酒味,臭死了。”
程欺原本拥抱的手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将宿舍空调打开后,陆安然把程欺的外套脱了,再把人扶到浴室,“刷牙洗脸再睡。”
之前在路上,程欺虽然说话很乱,但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瞧着有几分理智和行动力。
不洗澡就算了,基本的清洁工作还是要做。
陆安然给程欺的牙刷挤上牙膏,递给他,“刷牙。”
程欺扶着洗脸池,又歪歪扭扭地挂到了陆安然身上。
陆安然眼皮跳了跳。
这么大的人形挂件,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给自己的牙刷挤上牙膏,教学似的塞进嘴里左右刷了刷,“刷牙!”
程欺看他鼓着腮帮子跟他强调的认真模样,心底的那点难过没出息地消减几分,他鼓励似的摸了摸陆安然的头:“嗯,宝宝在刷牙,真厉害。”
陆安然:“……”
正当程欺得寸进尺想戳陆安然的脸时,对方忽然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嘴,将牙刷塞进他的嘴里。
程欺的牙刷是电动的,陆安然按下开关,牙刷嗡嗡地动了起来——
猛刷他的舌头。
程欺这次是真的想吐,立马接过牙刷自己动手。
洗脸的时候也不敢作妖,乖乖将脸擦干净,甚至还主动把脚洗了。
陆安然紧紧盯着他,突然体会到了当父亲的辛劳。
好在程欺知道到了睡觉的点,洗完脸自觉往床铺走去,正当陆安然欣慰地松了口气时,就见程欺踩上了他床铺的梯子。
陆安然扬声:“等会!”
他大力将人拽了下来,推着程欺去到正确的位置,拍了拍梯子,“这里,上去。”
可程欺却不动了,腿像是生根似的长在了地上。
陆安然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办法将程欺拱上楼梯。
底下的小鼠看着斗智斗勇的两个人,仰着头,豆豆眼里充满疑惑。
偏偏,只要陆安然撒手,程欺就会往陆安然的床铺走。
最后,陆安然累的没力气了,咬牙开口:“程欺,你敢上我的床试试?”
那是他的床,他不允许醉鬼上去!
可能是这话的威慑力太足,程欺立马停住脚步,回头,郁闷委屈地看着他,陆安然仿佛能看到大狗狗的尾巴耸拉地拖在地上,像是被主人训了似的。
喝醉的程欺怎么这么会撒娇?还粘人得要命。
陆安然深吸一口气,忽然问了程欺一个问题:“程欺,你醉酒后会断片吗?”
程欺似乎认真思考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陆安然决定信他。
毕竟,酒后吐真言。
陆安然将自己的床帘的门拉开,然后,在身后人震惊的目光下,回头爬上了程欺的床。
他拍了拍床铺,朝程欺招了招手,“上来。”
明明是很有诱惑性的行为,陆安然表情却冷淡得像是随时能把程欺一脚踹死。
更关键的是,他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都像是在训狗。
程欺目光胶在陆安然身上,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心底那点痒意像被猫爪挠着似的,愈演愈烈。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竟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可跨出去的瞬间,残存的理智猛地拽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