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佛寺
山里清早鸟叫声嘈杂,宁哲被吵醒,他从罗瑛临时找树枝搭的棚子里出来,揉了揉眼睛望向不远处的渡春山。
昨晚下了点雨,这会儿雾还没消散,四周湿漉漉的,渡春山的山腰隐在云雾中,古寺若隐若现,有几分神秘与幽雅。
不论人类如何在丧尸病毒的灾祸中苦苦挣扎,青山依旧矗立,绿水依然长流。
唐茉还在车里熟睡,罗瑛大清早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宁哲并不去找人,而是一手拿着《孙子兵法》,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做完例行训练。
衣服被汗水沾湿,他去附近的湖里洗了个澡,刻意避开了从普济寺那边流下来的水源。
回来时正见罗瑛拖着一捆树皮走向他,有的是坏死腐烂甚至盛着泥巴的枯木,还有爬着青苔的树皮,无一例外,都长满了蘑菇。
独自求生久了,宁哲一眼就认出来那些蘑菇不但能吃,还极为稀有鲜美。
“给。”罗瑛把那捆树皮往他面前一放,“留你空间种着。”
宁哲一手拎着湿淋淋的长发,口水不自觉分泌,“不是早餐吗?”
“早上吃这个。”罗瑛抬起另一只手,手里是用宽大的树叶裹着的半个蜂巢,切开的截面能看见白白胖胖的蜂蛹,“蛹油炸,蜜你慢慢泡水喝。”
换别人早吓跑了,宁哲却把那捆树皮收起来后,默默从空间里拿出碗,跟在罗瑛身后。
888在系统空间里看着这一幕,用它的数据身体撇了撇嘴,罗瑛是真会拿捏,昨天还吵架,今天又能让宁哲绕着他转,手段单一却精准。
淌下来的蜜都用碗盛着,最后一块住着蛹的巢直接扔进油锅里。
唐茉闻着香凑过来,朝锅里看了一眼后慌忙跑开了。
宁哲则抱着膝盖蹲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在油锅里上下起伏、融化的蜂巢。
罗大厨用筷子搅拌着锅里,偏头瞥宁哲一眼,“昨晚干什么了,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上。”
宁哲下巴抵在手背上,有点困地眨了下眼。
还能干什么?他内耗了一晚上睡不着,怕自己脑子不够用,以后被严清骗,被系统骗,被罗瑛骗,甚至可能三方联合起来骗他,熬夜把《孙子兵法》看完,也没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什么时候能吃?”宁哲问。
罗瑛发现了,一碰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宁哲就当作没听见,问个别的事转移话题,以前一眼就能看透的人,现在他的心思得靠猜。
“拿碗来。”罗瑛朝宁哲伸手,把个大的蛹挑进他的碗里。
没办法,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是追人的那个,非但不能追根究底,还得苦中作乐把猜心思当情趣,拿宁哲一点办法也没有。
唐茉是打死不肯吃这种肉虫子一口的,宁哲端着满满一碗蜂蛹在她后面追,认真推荐,说自己以前也怕,吃一次就不可自拔了。
罗瑛听了只想笑。
小时候是宁哲的父亲难得有空带他们去山里采蜂,第一次看见蜂巢里蛄蛹的蜂蛹,宁哲吓得捂着眼睛乱窜,最后一屁股坐在蜂巢上,沾了一裤子蜜。
宁父让人把蜂蛹油炸了,挑了只最肥美的给宁哲,想哄哄他,但宁哲抿着嘴宁死不屈。可看着罗瑛跟父亲咬得嘎嘣脆,他又动摇了,背身站在一边咽口水,又要面子地不肯主动要求尝一口。
等他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宁哲偷偷地摸到篝火附近,却发现锅底比他的脸还干净,气得又哭又闹,躺地上撒泼。
最后大人们找了半天,才从丢弃的蜂巢里掏出小小一只蜂蛹,精心地油炸了,满足了小少爷的口腹之欲。
自那以后,宁哲比谁都积极,一有机会去采蜂,就端着碗到处翻蜂蛹,有一回在乡下,附近人家养了鸡,来跟他抢,他还差点跟一窝鸡打起来。
补充完蛋白质,宁哲把车开到山脚僻静的林子里,给唐茉留下足够的食物,叮嘱她遇到危险就跑,他跟罗瑛办完事再来接她。
唐茉知道自己跟上大概率也是拖后腿,主动跟他们挥手告别。
宁哲则与罗瑛找到严清一行人的营地,避开岗哨,从附近的一条山路上山。
888看着他们的路线,忍不住提醒宁哲,“宁哲,你忘了吗,这条路上全是郑啸布下的陷阱啊。”
“我知道。”
话落,他们已经到了一片松林前。
越是靠近普济寺,丧尸几乎无影无踪,或许是因为佛骨花的效用,然而罗瑛仰头打量这片苍翠的林子,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周遭听不见一点动静。
这很不正常,这么大片树林,怎么会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侧眸去看宁哲,却见宁哲半蹲在地做了个起跑预备的姿势,罗瑛立时有不好的预感,但不待他阻拦,宁哲已经抬身迈步,冲刺向前。
脚步落下的一刻,地面微微凹陷,带动尘土的震动,一瞬间,死寂的林子便活了过来。
树叶,枝干,鸟巢,松针……哪怕是路边最不起眼的一株杂草,又或是半空中透明的蛛网,都化作了最出其不意而的陷阱与暗器,巧夺天工又危险致命。
宁哲已经最大限度地调动起身体的灵活性,在异能强行突破导致暂时无法使用的情况下,依旧被几根松针扎进右臂。
罗瑛脸色发青,要冲上前,却被宁哲呵斥住,“别动!”
宁哲满头冷汗地跪倒在地,“你……先别过来。”
罗瑛哪里肯听,大步直直走到他身边,每一步都恰好避开了那些陷阱,光是看宁哲刚才的动作,便将周围的陷阱思路拆解得七七八八。
罗瑛一把撸起宁哲的袖子,看见那几个细小的犹如针孔的伤口正渗出黑色的血丝。
松针上淬毒了。
“你明知这里有问题!”罗瑛的脸都白了,攥紧宁哲的手臂,减缓毒素的蔓延速度,语气严厉,几乎咬牙切齿,“为什么这么做!”
“我有把握。”宁哲避开他的视线,疼痛让声音都虚了几度。
但他没说谎,周围的机关陷阱也知道得一清二楚,毕竟上一世没少受过它们的苦。
他中的毒也不致命,扛过去就行。
可他了解他师父,郑啸作为和尚虽不轻易杀生,性情却多疑狡诈,倘若他们全须全尾地上山,别说取得他的信任,恐怕连寺门都没进去就得脱一层皮。
“我们是在严清的手里,偷了东西……被追杀,这才无路可逃……上山。”宁哲呼吸颤抖地道,“遇见人就……这么说。”
罗瑛其实已经猜到了宁哲的用意,但这并不能让他的脸色好看半分,“这种事你可以让我来!”
“不行。”宁哲道,“我没有异能,实力打折,上山后遇到危险只能靠你,你不能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