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樵夫

罗瑛撇开视线,不理会郑啸,将宁哲给的傩戏面具戴在脸上,宁哲的空间里总是能翻出各种东西,他径直走向寺庙门口那棵苍老高耸的银杏树。

郑啸啐道:“死小子。”

这时,沉重的寺门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紧跟着细密的裂缝自门缝蔓延开,“轰隆”一声,寺门碎裂倒塌,粉尘汹涌而来——

“郑大师,考虑得怎么样了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用佛骨花来换药,救你寺中人的命,您是出家人,应该比我知道孰重孰轻吧?”

清冽散漫的声音自外传来,严清的身影自烟尘后浮现,身旁紧跟着袁祺风,而后是数名应龙基地的精锐异能者。

严清扫视一圈,见寺里空空荡荡,狠狠皱起眉,“您这是……早有所料啊。”

寺中人纷纷严阵以待,郑啸余光掠过隐藏在树冠上的罗瑛,双手揣袖,不拿正眼看严清,闻言哼笑一声。

“072,不是说寺里的人都病得快死了吗?”严清在脑海中与系统072对话,“怎么一个病号都没看见?”

072:“会不会都死了?”

“都死了郑啸会是这副表情吗!”严清愠怒,“难道有人先一步上山了?是罗瑛?”

“主角攻如果在附近,我不可能检测不到。”072道,“况且,袁司令不是透露过郑啸是杀害罗瑛父亲的凶手?罗瑛不可能会帮他。”

严清眯了眯眼眸,被072说服了。

原著里罗瑛跟郑啸就是对手,甚至郑啸的死也与罗瑛脱不了干系,罗瑛确实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跟郑啸合作,但当初丧尸潮的事让他有了阴影,遇到这种超出掌控的事便忍不住猜疑。

他招了招手,便有手下将一个浑身鲜血的人拖了进来,正是寺里之前负责巡逻的另一名异能者。

严清客客气气地笑道:“您不爱吃敬酒,那这杯罚酒,就不得不干了!”

话毕,从他脚下开始,地面上蔓延开如活物般爬行的冰霜,杀意凛然地袭向郑啸,郑啸反应迅速地退开,同时袖中飞射出几道钢丝。

双方开战,郑啸仗着诡异的身法与层出不穷的暗器能勉强与严清打成平手,但普济寺中的异能者到底不如军方基地训练出来的精锐,很快便落入下风。

罗瑛稳坐在树上,视线在下方人群以及周围扫动,却没能如预料中的看见守在袁祺风身边的,那名叫江择栖的中年男人。

他神色一寒,跃下树。

严清交给郑啸对付,而罗瑛则瞄准了袁祺风,出手便是杀招,藤蔓虎虎生风地甩向袁祺风两条手臂。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袁祺风当即跪倒,捂着胳膊满头冷汗惊问:“你是谁?”

罗瑛不回答,出手越发凌厉,他用的并非惯用的招式与异能,加上谭春的晶核隔绝了072的扫描,对面的人都没能认出罗瑛的身份。

形势陡然逆转。

为了隐藏身份,罗瑛的实力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即便如此,袁祺风也全然不是罗瑛的对手。

在发现对方专门瞄准他两条胳膊攻击时,袁祺风试图借机躲避,但他的一招一式在对方眼中仿佛早有预见,这种碾压性的挫败让他有一瞬的熟悉感。

当他的两只手腕被藤蔓缠住,并不断收紧时,袁祺风心里升起一股寒意,意识到这人并不想杀他,真正目的是要废了他!

“江择栖!”

袁祺风大声喊着,罗瑛立刻扫视四周,但周围毫无反应。

眼见袁祺风的两只手腕即将被长出尖刺的藤蔓勒断,严清射出两道冰锥穿透了郑啸的小腿,右手一挥,一道冰锥猛地袭向罗瑛侧面。

一根藤蔓自罗瑛后方的地砖下腾空而起,“欻拉”便将严清狠狠拍入石墙中,但冰锥已经避无可避,即将击碎罗瑛的面具。

就在这时,又一道破风声自身后而来,直抓他后心。

罗瑛不得不松开袁祺风,翻身躲开,面具依然稳戴在他脸上,一转头,却是郑啸落在他几步开外。

郑啸口中吐出一口血沫,咬牙道:“小兔崽子,抢老子的人头。”

“找死?”罗瑛下颌绷紧,郑啸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看架势竟是巴不得现在跟他打一场。

罗瑛握了握拳,没理他,继续针对袁祺风,袁祺风见势躲在了自己人后面。

一旁石墙上砖块碎裂,一只带血的手扒在石墙上蠕动,严清从石墙里挤出,跌落在地,他嘴角流出血液,渗人的目光瞪着罗瑛。

“072,原著有这号人吗?”

“查不到,”072在严清脑中波动道,“我检测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妈的……”

严清咬了咬牙,从袖子里抓出一样东西,狠力一捏。

罗瑛余光瞥见,眼神一凛,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快退!”他吼道。

“咔嚓”

对面严清的手下们收到信号,每个人都停下攻击,不约而同地捏碎了一粒晶核,澎湃的异波动凭空而起,在空气中形成旋风。

有退后不及时的寺中异能者被这旋风扫过,身上当即就多了一道裂口,立即被罗瑛的藤蔓拖回去。

罗瑛认出上面的针管标记,那是十一号研究所特殊处理过的异能者晶核,比谭春生挖出来的,强上数倍不止。

偏偏此时,寺中的异能者伤的伤,体力耗尽的耗尽,站着的只剩他与郑啸。

严清额角的青筋鼓动着,汹涌的异能填充着他的肢体,伤口迅速愈合,他看向罗瑛,“你究竟是谁?”

空中传来一道闷雷声,紧跟着暴雨骤然而至。

郑啸与罗瑛面色一变,不约而同地看向远处的山林。

山林中,宁哲沿着山路上的脚印,迅速追赶着撤离队伍,但他异能尚未恢复,速度和体力都有些跟不上,行至半路,天上突然下起雨。

更糟糕的是,这条山路前方会经过一条河流,暴雨一下,极易引发洪水。

隐隐的,宁哲似乎听见了河水奔涌、人群呼救的声音,心中一紧,再次加快速度。

直至暴涨的河流跟前,大雨如同翻腾的海浪,汹涌的黄色浑水在闪电交错下声势浩大,冲击着两岸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同一张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周遭不见一个人影。

宁哲被雨水冲刷着,一颗心跌至谷底,他快步涉入水中,水流卷着粗粝的砂石拍在他身上,他大声喊着赵黎等人的名字,恐慌席卷全身。

他害怕那些人葬送在自己的决策中。

就在这时,一道光柱在他脸上一晃而过。

宁哲朝对岸看去,只见赵黎挥舞着手电筒,拼命对宁哲招手,他身边则跟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将一条绳索扔到宁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