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癞蛤蟆
“快!让之前金乌基地的人都躲好!唉,他见过我,我也得躲着!”李泊敖急得眉头紧锁,拍着手,“黄龙寨地址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老师,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他之前回去报信。”宁哲道,“你跟蒙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上山一趟。”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李泊敖叮嘱道:“你自己千万小心!”
宁哲应了声,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黄龙寨,气喘吁吁地刚将一切安顿好,杨烨便上门了。
杨烨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带了不少人手,武器装备齐全。沿途中郑啸等人原本布置了许多处岗哨和陷阱,但为了伪装成原黄龙寨,只能将这些临时撤离和拆除,因此杨烨一路上山,除了山路陡峭,简直畅通无阻。
宋清铭和几个杨烨没见过的面孔上前负责接待,宁哲与小林等原金乌基地的人则分散躲在后院的几间库房中,数十人将库房挤得满满当当,鸦雀无声,他们紧盯着门的方向,呼吸都极为谨慎。
小林妻子怀里抱着宝宝,孩子乳牙还没长齐,却已经学会了跟着大人紧紧捂住嘴巴,黑白分明的圆眼睛机警地瞪着。
宁哲贴在门后,前院的交谈声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杨烨也不解释自己是怎么找上门的,似乎料定能让宁哲当上二当家的“黄龙寨”已是自己的囊中物,而按照计划,宋清铭也有意表现出这一点,十分殷勤地领着杨烨参观,还简单告知这些天配合他的指令,向圣彼兹堡运送物资的情况。
杨烨四处打量,俨然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地盘。而后,他看似随意,实则极有针对性地问了几个问题,又将话题转移到宁哲,询问宁哲加入寨子的经过,以及这些天宁哲没回来,是否对寨子产生什么影响。
宋清铭一一对答如流,毫无差漏,其他人也只需跟着宋清铭的话点头或摇头。
杨烨没察出什么不对,朝部下招了招手,给“黄龙寨”在场各位都发了盒烟,现今,这已经算是大手笔,加上他从头至尾表现出的态度都非常亲和幽默,很自然地就跟众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宁哲越听眉头越是皱紧,搞不清杨烨的真正目的。
直到杨烨提起他在末世前几年便认识宁哲。
“你们二当家,那是真正的少爷。出门十几个保镖开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七岁了,不会系鞋带。”杨烨拍了拍自己的靴子,对众人笑道,又抬头看向四周,“唉,可想而知,他现在落差多大啊。”
这话一出,顿时勾起许多不了解宁哲过去的人的兴趣。但库房内知晓宁哲曾经“少爷”绰号的人,却微妙地变了脸色。
小林似乎想到什么,动了动唇,无声骂了一句。
外面,杨烨就他对宁哲的了解侃侃而谈。
作为群演之一的赵黎听他说着说着,宁哲就成了以个挑三拣四、肩不能扛、苦不能吃的形象,忍不住打断,十分古风小生地对空气抱了抱拳,“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二当家吃的用的,都跟我们一样,也没见他喊苦喊累啊!”
“那是他善良,说不出口。”
杨烨道,眼神带冷地投向赵黎,终于显露出真正意图,“这段时间,他在我那儿住着多舒适,所以让我跟你们说一声,后面有什么事就去驻军地向我禀报,由我转告他。
“他要是有什么指令,我也会通知你们,毕竟你们这里去驻军地总比上玫瑰工厂一趟方便快捷,也省得让他路途劳顿。”
“什么意思?”赵黎皱眉。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们少爷的意思就是,有什么事,你们直接找我做主,别去打扰他。”杨烨挑眉,“他就不亲自回来了,累。”
“什么?!”
“那我们寨子怎么办?!”
众人一唱一和地,表情夸张。
库房内的气氛却极为低沉凝重,原金乌基地的人沉默地在彼此间传递着眼神。
宁哲按在门板上的手指收紧,指尖发白,一阵寒意自心口蹿出,流经四肢百骸。
此情此景,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
“宁指挥。当初在金乌基地,有关你的流言,就是这么传出来的……”小林咬牙低声道。
宁哲重生后第一次外出任务就是与小林一起,他也是第一个对当初的宁哲给予肯定的人。自那之后,小林更是不止一次地帮宁哲辩解诸如“插足首领与严清的感情”、“装模作样的假圣父”、“混吃等死的废物少爷”等等传言,那些话有多恶毒、多不堪入耳、多难以辩白,他深有体会。
如今杨烨这番言辞,与那些看似不痒不痛,却在口耳相传中逐渐扭曲、变形,最终在不解真相的人们心中盖棺论定的言论何其相似!
“咚”的一声轻响。
宁哲握紧拳,叩在木门上,空间屏障笼罩住库房,隔绝内部的声音。
他背对众人,呼吸沉缓,嗓音沙哑,“我可以问,那些话,究竟是从哪开始的吗?”
人群如风中麦浪波动了一下。
他们之中,不少人都曾人云亦云,多多少少加入过那场对宁哲的无形霸凌,后来随着宁哲的改变,众人对他的印象转好,自然而然就改善了关系——好像原本就是宁哲做错了,而后知错能改,他们才宽宏大量地原谅他。
可宁哲做错了什么呢?他对他们有任何亏欠吗?
丧尸潮来临时,是宁哲奋不顾身为他们引开丧尸;而今,也是宁哲收留了他们,对他们与春泥基地的成员一视同仁。
这一刻,类似的情景再现,直到宁哲第一次正面提起这件事,众人才恍然想起,他们还没有给宁哲一个正式的道歉。
几个个头高大的年轻男人率先红了眼眶,挤开人群站出来,当着宁哲的面用力连鞠几躬,眼泪糊在嘴唇下巴上油汪汪的。
其中一人抖着声音道:“实在对不起,宁指挥,我也不知道从谁开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闲得没事嘴欠得慌……我去他的就长了张臭嘴烂嘴!”
“都是没有根据的事,我们那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不跟着说您的坏话,就跟您是一伙的,做任务都会被排挤……什么插足首领和严清的感情,多荒谬!明明你们才是一起长大的啊!——到底是谁啊!”
“我有印象是谁。”又一人举手道,“有次我出任务,就听见几个人在聚在一起聊这件事,当时有人质疑了一句,带头说话的人立刻就把那人推开,阴阳怪气地跟其他人起哄,之后丧尸来了也不通知那人撤离。”
他说出了带头说话那人的名字。
宁哲对这名字没印象,倒是886格外积极,一下就从数据库里翻到了。